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教学楼走廊里已经回荡着早自习的读书声。陈奕恒刚走进教室,就看到陈浚铭正站在他的座位旁,手里捏着一本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物理练习册——那是陈奕恒的。
“陈奕恒,你解释下,我的笔记怎么会出现在你这儿?还被你画成这样?”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怒火,眼眶却有点红,显然是急的。练习册上原本整洁的公式旁,被添了几笔歪歪扭扭的小人,正对着一道错题做鬼脸,一看就是陈奕恒的手笔。
陈奕恒挑眉,慢条斯理地放下书包:“谁让你昨天把橘子皮扔我桌洞里了?礼尚往来。”
“那是你自己说吃不完让我处理的!”陈浚铭气得发抖,把练习册拍在桌上,“你就是故意的!”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这两人怎么又吵起来了?昨天放学不是还看到他们一起走吗?
陈奕恒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就是故意的。昨晚陈浚铭那个仓促的吻像颗糖,在他心里甜了半宿,可一想到这家伙今天早上肯定又要端着“死对头”的架子,就忍不住想逗他。
陈浚铭见他不说话,更觉得气闷,抓起练习册转身就走,坐回自己座位时,后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谁较劲。整整一堂早自习,他都没再看陈奕恒一眼,连老师提问时,声音都带着点没消的火气。
课间操时,麻烦找上了门。隔壁班的体育生不知从哪听说了陈浚铭“分化异常”,带着几个人堵在楼梯口,语气轻佻:“陈浚铭,听说你不是Alpha啊?要不要哥几个帮你‘验验’?”
陈浚铭的脸瞬间白了,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他下意识地往陈奕恒的方向瞥了一眼,却见对方正靠在栏杆上,和同学说笑,仿佛没看到这边的骚动。一股委屈突然涌上心头,他咬着牙刚想开口,就被体育生推了一把。
“怎么,不敢说话?”体育生笑得更嚣张了,“果然是个Omega吧,连反抗都不敢……”
话没说完,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陈奕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我的人,你也敢动?”
冷松味的信息素骤然爆发,带着顶级Alpha的威压,体育生几人脸色一白,瞬间怂了:“陈、陈奕恒,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陈奕恒挑眉,手一甩把体育生推得踉跄后退,“滚。”
等人跑远了,陈浚铭才低声道:“谁是你的人。”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却没了之前的火气。
陈奕恒没理他,只是盯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凑近:“刚才看我干什么?求我帮忙?”
“谁求你了!”陈浚铭猛地后退一步,撞到墙壁,后腰传来一阵钝痛,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糟糕,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陈奕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指尖刚碰到他的后背,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柑橘味,比昨天更甜,还带着点慌乱的酸,显然是发情期提前的征兆。他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架起陈浚铭就往医务室走。
“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陈浚铭挣扎着想推开他,可身体却软得没力气,信息素像开闸的洪水,在他和陈奕恒之间弥漫开来,带着Omega特有的渴求,让他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动。”陈奕恒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闹,就让全校都知道你是Omega。”
陈浚铭瞬间僵住,只能任由他半扶半抱地进了医务室。校医不在,陈奕恒把他放在病床上,转身反锁了门,回头就看到陈浚铭蜷缩在床沿,双手死死抓着床单,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
“抑制剂呢?”陈奕恒蹲在他面前,语气放软了些。
陈浚铭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带……以为还没到……”
该死。陈奕恒低咒一声,他自己的信息素抑制剂倒是常备,可Omega用的应急药物他哪有?只能释放出自己的Alpha信息素,用冷松的清冽压制住那股甜腻的柑橘味,形成一种临时的安抚屏障。
冷松撞上柑橘,没有想象中的冲突,反而像寒冬里燃起的炉火,奇异的和谐。陈浚铭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眼神却依旧慌乱,带着Omega在Alpha面前的本能示弱:“你……你别靠太近……”
“再近点,你就该扑过来了。”陈奕恒调侃的话刚出口,就看到陈浚铭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生理反应带来的无助,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看得他心头一紧。
他叹了口气,伸手擦掉陈浚铭的眼泪:“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陈浚铭的挣扎弱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Omega的发情期本就会放大依赖感,更何况陈奕恒的信息素像张温暖的网,牢牢裹住他,驱散了那阵让他崩溃的燥热。他忍不住往陈奕恒身边凑了凑,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陈奕恒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医务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上课铃。
“陈奕恒,”陈浚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你不准告诉别人……尤其是今天的事。”
“知道。”陈奕恒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发情期提前说,我好准备抑制剂。”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他想,或许做死对头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个人,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等陈浚铭缓过来些,陈奕恒才扶着他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颗糖递过去:“含着,补充点糖分。”
是橘子味的硬糖,和陈浚铭的信息素一个味道。陈浚铭愣了愣,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这家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早就准备好了?
“走吧,趁没人。”陈奕恒扶起他,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校医的声音。陈奕恒眼疾手快地把陈浚铭推进里间的储藏室,自己则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校医老师,我有点感冒,拿点药。”
储藏室里漆黑一片,陈浚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外面陈奕恒和校医的对话。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一条缝,陈奕恒探进头:“走了。”
两人像做贼似的溜出医务室,一路无话。直到走到教学楼后巷,陈浚铭才甩开陈奕恒的手:“谢了。”
陈奕恒挑眉:“就一句谢谢?”
“不然呢?”陈浚铭别过脸,耳根微红,“大不了……下次你被老师抓,我不举报你。”
“呵,”陈奕恒低笑,“就这?”
陈浚铭没辙了,憋了半天蹦出一句:“那……我请你吃橘子?”
夕阳下,陈奕恒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突然觉得,做对欢喜冤家也不错。至少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把他护在身后,看他炸毛,看他脸红,看他明明依赖却嘴硬的样子——这些藏在“死对头”面具下的温柔,只有他能看见。
而陈浚铭攥着口袋里的橘子糖,心里暗暗想:下次再吵架,一定要赢过他。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等陈奕恒跟上来,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又悄悄挨在了一起。
他们的战争还在继续,只是硝烟里,多了点橘子糖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