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俊熙被带走的那天,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城市的清晨。消息传到学校时,正在画室调色的陈浚铭手一抖,钛白颜料溅在画纸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白。他愣了愣,随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悬了三个月的石头终于落地——那些被监视、被威胁、被禁锢的日子,总算结束了。
而此时的陈奕恒,正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风掀起他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他刚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他们已经过了海关,傍晚就能到家。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律师的聊天界面,对方说汪家的资产已被冻结,相关涉案人员全部落网,包括那个所谓的“心理矫正中心”负责人。
“在想什么?”陈浚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奕恒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刚褪去青黑的眼窝勾勒得愈发深邃。他瘦了很多,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却比以前多了种惊心动魄的锐气。“我爸妈回来了。”
陈浚铭的眼睛亮了亮:“英国?”
“嗯。”陈奕恒走过去,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发梢的温度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们说……要见见你。”
陈浚铭的脸瞬间红了,捏着画笔的手指蜷了蜷:“见我?会不会……”
“不会。”陈奕恒打断他,语气笃定,“他们不是那种人。”
他没说的是,父母在电话里听完他的遭遇,沉默了很久,最后母亲只说了句“回家再说,别委屈了自己和……小铭”。那声“小铭”,像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点阴霾。
傍晚,陈奕恒带着陈浚铭去了机场。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VIP通道外,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时,陈浚铭忍不住攥紧了衣角——他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
“紧张?”陈奕恒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
“有点。”陈浚铭小声说,“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
“觉得你很好。”陈奕恒笑了笑,指尖轻轻刮过他的手背,“我跟他们提过你,说你画画很厉害,人也可爱。”
“谁可爱了……”陈浚铭的脸更红了,却没抽回手。
远远地,就看到两个身影走过来。陈奕恒的母亲穿着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气质优雅,父亲一身定制西装,眼神锐利却温和。看到陈奕恒,母亲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过来抱住他:“恒恒,让你受苦了。”
“妈,我没事。”陈奕恒拍了拍母亲的背,侧身让出身后的陈浚铭,“这是陈浚铭。”
陈浚铭紧张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
“好孩子,快过来。”陈奕恒的母亲松开儿子,拉过陈浚铭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我听恒恒说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阿姨您太客气了……”陈浚铭的脸更红了,却被那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心里暖暖的。
回去的路上,陈浚铭才知道,陈家远不止他想象的那样。父亲是跨国集团的董事长,业务遍布欧美,母亲是著名的建筑设计师,在业界声望极高。他们这几年在英国拓展市场,才暂时离开了国内,而汪家所谓的“本地顶尖”,在陈家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汪家那种跳梁小丑,早该收拾了。”陈奕恒的父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恒恒,你放心,以后没人再敢动你和小铭一根手指头。”
陈浚铭坐在旁边,偷偷看了眼陈奕恒,对方正好也在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水。
陈家的别墅在市郊的半山腰,推开大门时,陈浚铭惊得睁大了眼睛。巨大的花园里种满了玫瑰,喷泉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客厅的水晶灯璀璨得像星星,墙上挂着毕加索的真迹。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陈奕恒把他拉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推开门,里面的布置让陈浚铭愣住了——画架、颜料、采光极好的落地窗,甚至连他惯用的那个牌子的画笔都摆得整整齐齐。
“这是……”
“给你准备的画室兼卧室。”陈奕恒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以后我们住一起。”
陈浚铭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陈奕恒,你爸妈会不会觉得……”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陈奕恒低笑,吻了吻他的发旋,“我妈说,总算有人能管管我了。”
第二天,陈奕恒回校的消息在全校炸开了锅。有人扒出了陈家的背景,才知道这位平时低调的校草,竟是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更让人震惊的是汪俊熙的下场——非法拘禁、滥用职权、甚至牵扯出戒同所的黑幕,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因为妒忌陈奕恒和陈浚铭的感情。
“我的天!陈奕恒也太惨了吧!被汪俊熙那种人害成这样!”
“难怪他前段时间没来学校,原来是被送进那种地方了……”
“陈浚铭也好好啊,一直等着他,还帮他收集证据!”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磕疯了!”
议论声里,更多的是对陈奕恒的心疼和爱慕。他比以前更瘦了,却也更挺拔了,冷松味的Alpha信息素比以前浓郁了十倍,走在走廊上,总能引得Omega脸红心跳,连Beta都忍不住回头。
“陈奕恒今天看我了!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别做梦了!他眼里只有陈浚铭!”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那眼神,A爆了!”
陈浚铭坐在画室里,听着窗外女生们的议论,手里的画笔戳得颜料盘咯吱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点泄气——陈奕恒现在是万众瞩目的豪门继承人,Alpha气息爆棚,而自己只是个普通的Omega,除了会画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在吃醋?”陈奕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陈浚铭吓了一跳,颜料差点溅到画上:“谁、谁吃醋了。”
陈奕恒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蹭着他的颈窝,冷松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她们看我有什么用?我只想看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陈浚铭的耳朵瞬间红了:“可是……她们都说你现在更帅了,还有好多Omega给你递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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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被他咬得腿软,转身扑进他怀里:“陈奕恒你无赖……”
“嗯,我无赖。”陈奕恒低笑,吻住他的唇,“只对你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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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日子甜蜜得像泡在蜜罐里。陈奕恒的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早餐,父亲会在晚饭后和他们一起下棋,陈奕恒则会陪着陈浚铭在画室待到深夜,有时是安静地看书,有时是从背后抱着他,看他一笔一划地勾勒线条。
“这幅画送给我吧。”陈奕恒指着画架上那幅画——画的是他在天台上的样子,风掀起外套,眼神明亮。
“不给。”陈浚铭把画往怀里抱了抱,“我要自己留着。”
“小气鬼。”陈奕恒捏了捏他的脸,“那我用一个吻换?”
没等陈浚铭反应,他就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从温柔渐渐变得热烈,直到画具散落一地,两人滚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陈奕恒……别闹……”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喘息,却舍不得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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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少年泛红的眼角和交握的手指。陈浚铭窝在陈奕恒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霸道又温柔的信息素,突然觉得,所谓的危机感,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周末的时候,陈奕恒带着陈浚铭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陈浚铭穿着陈奕恒母亲给他挑的西装,站在陈奕恒身边,像个小王子。有人过来和陈奕恒打招呼,目光落在陈浚铭身上时,带着惊讶和探究。
“这是我男朋友,陈浚铭。”陈奕恒很自然地介绍,手臂牢牢圈着陈浚铭的腰,宣示主权。
陈浚铭的脸有点红,却挺直了背,回握住陈奕恒的手——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陈奕恒身后的胆小鬼了。
晚宴上,有个Omega端着酒杯过来,眼神大胆地看着陈奕恒:“陈少,我是李氏集团的千金,不知道有没有荣幸……”
“没有。”陈奕恒没等她说完就打断,语气冷淡,“我有男朋友了。”
他低头,在陈浚铭唇上亲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陈浚铭的脸瞬间红透,却笑着回吻了他,心里甜得像揣了颗糖。
回去的路上,陈浚铭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突然说:“陈奕恒,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觉得,自己是被坚定选择的。”陈浚铭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管你是普通学生,还是豪门继承人,你爱的都是我。”
陈奕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他握紧了陈浚铭的手,认真地说:“傻瓜,我爱的从来只有你,和身份无关。”
车窗外的霓虹闪烁,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回到家时,陈奕恒的母亲正在客厅等他们,看到他们回来,笑着递上两个礼盒:“给你们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条同款不同色的领带,上面绣着彼此名字的首字母。
“下个月有个家族聚会,穿这个去。”母亲笑得意味深长,“正式介绍一下,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家恒恒有男朋友了。”
陈浚铭的脸瞬间红了,陈奕恒却笑着接过来,把其中一条系在陈浚铭脖子上,动作温柔:“好看。”
“你也系。”陈浚铭抢过另一条,踮起脚给陈奕恒系上,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喉结,引来一声低笑。
母亲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欣慰。父亲走过来,拍了拍陈奕恒的肩膀:“好孩子,好好对小铭。”
“我会的。”陈奕恒握紧陈浚铭的手,眼神坚定。
夜深了,陈浚铭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陈奕恒。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陈浚铭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心里一片柔软。
他想起刚认识的时候,陈奕恒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阳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想起汪俊熙找麻烦时,陈奕恒挡在他身前,说“有我在”;想起戒同所外那个冰冷的拥抱,和那句口是心非的“恶心”。
原来爱情真的能跨越一切,贫穷或富贵,黑暗或光明,只要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就能抵御所有风雨。
陈奕恒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睁开眼,把他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还不睡?”
“在想你。”陈浚铭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陈奕恒,我爱你。”
陈奕恒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收紧手臂,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窗外的月光温柔,室内的气息缱绻。冷松与柑橘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写不完的诗,每一个字,都刻着彼此的名字。
未来还有很长,但只要能和身边这个人一起走下去,每一天都会是新的惊喜。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