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篇 恒铭

傍晚的霞光透过落地窗，给客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陈奕恒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余光瞥见陈浚铭抱着换洗衣物往浴室走，白T恤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今晚降温，洗澡水调热点。”陈奕恒扬声提醒，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背影。

陈浚铭回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微红：“知道了，别老盯着我看。”

“看自己男朋友还犯法？”陈奕恒挑眉，放下手机站起身，几步走到他身后，伸手想揽他的腰，却被陈浚铭灵活躲开。

“别闹，我要洗澡了。”陈浚铭抱着衣服往后退了两步，脸颊泛着薄红，“等会儿还要背单词呢。”

“怕什么，”陈奕恒笑着逼近一步，语气带着点痞气，“反正都上大学了，没人管咱们谈恋爱，亲一下怎么了？”

陈浚铭被他堵在墙角，退无可退，只能抬起头瞪他，眼神却软得像棉花糖：“再闹我就……”

“就怎么样？”陈奕恒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声音压得低哑，“锁门不让我进卧室？”

陈浚铭被说中了心事，脸更红了，推着他的肩膀想往外挤：“走开啦。”

陈奕恒低笑两声，没再逗他，只是看着他逃也似的钻进浴室，门“咔哒”一声带上，还隐约传来反锁的动静。他挑了挑眉，转身回了沙发——小家伙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光。陈奕恒刷着学校论坛，看新生们讨论哪个系的系花最漂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心里却想着浴室里的人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哼歌？还是在对着镜子发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尖叫从浴室传来，陈奕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几步冲到浴室门口，用力拧了拧门把手——没锁死。

“浚铭？怎么了？”他一边喊一边推门，门刚开一条缝，就看到陈浚铭赤着脚站在淋浴区门口，浑身都湿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正手忙脚乱地用毛巾挡在身前，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少年清瘦的轮廓和泛红的眼角。

陈奕恒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低笑出声：“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你出去！”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我没事，就是刚才差点滑倒了。”

“差点滑倒还叫没事？”陈奕恒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浴室里的水汽更浓了些，“让我看看有没有摔着。”

他说着就要上前，陈浚铭却往后缩了缩，毛巾抓得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蝇：“真的没事……”

陈奕恒没听他的，径直走过去，不顾他的挣扎，弯腰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陈浚铭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毛巾却因此松了些，他慌忙低头去捂，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别动，摔下去就真有事了。”陈奕恒的声音带着笑意，却稳稳地抱着他走到洗手台边，轻轻把他放了上去。

洗手台有点凉，陈浚铭刚坐下就瑟缩了一下，连忙又把毛巾挡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陈奕恒站在他面前，身高差让陈浚铭看起来高高在上，可那双泛红的眼睛和紧绷的身体，却暴露了他的紧张，像只被圈在高处、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还害羞？”陈奕恒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里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刚才在客厅不是挺厉害的？”

“我没有……”陈浚铭的声音越来越小，睫毛上沾着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颗晶莹的泪。

陈奕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没再逗他，只是轻轻拨开他额前湿哒哒的头发，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水汽的湿润，像羽毛拂过心尖。陈浚铭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推开，只是睫毛颤得厉害，搂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收紧了些。

浴室里的热水还在流，水汽越来越浓，渐渐在镜子上蒙上一层白雾，连彼此的脸都看得模糊了。可这模糊的距离，却仿佛拉进了心与心的距离，陈奕恒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浚铭唇瓣的柔软，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感受到他逐渐放松的身体。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温柔地探进去，勾住那片柔软。陈浚铭闷哼一声，呼吸瞬间乱了，却乖乖地承受着，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水汽氤氲中，陈奕恒的手轻轻搭在陈浚铭的腰上，感受着掌心温热的肌肤和细腻的触感。陈浚铭的腰很细，一掐就能握住，此刻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像株被风吹动的含羞草。

“别怕……”陈奕恒在他唇间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浸了水，“我在。”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抵着他的颈窝，呼吸带着点湿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陈奕恒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看着他被吻得通红的唇瓣和水汽朦胧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敢锁门吗？”

陈浚铭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陈奕恒低笑出声，在他湿漉漉的发顶亲了一下：“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转身出去时，特意没关门，留了条缝，方便随时留意里面的动静。客厅里的霞光已经褪去，华灯初上，暖黄的灯光洒在地板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没过多久，陈浚铭穿着陈奕恒的宽大T恤走了出来，下摆几乎遮到膝盖，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脸颊还泛着红，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头发没擦干。”陈奕恒起身拿起吹风机，“过来。”

陈浚铭乖乖走过去，坐在小凳子上，任由陈奕恒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温热的风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吹得他有点犯困。陈奕恒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耳廓，会引得他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

吹完头发，陈奕恒把他拉起来，往卧室走：“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陈浚铭被他牵着，脚步有点慢，进了卧室就往床上缩，把自己裹成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陈奕恒关了灯，只留了盏床头灯，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躺下，陈浚铭就像只小动物似的挪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蝇：“都被你看光了……”

“看光怎么了？”陈奕恒低笑，伸手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你是我的，看一辈子都不够。”

陈浚铭的脸又红了，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可是……很难为情啊。”

“那有什么难为情的，”陈奕恒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们是男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吗？”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在寻求一个更安心的位置。陈奕恒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心里填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低头，在陈浚铭的发顶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梦呓：“以后洗澡别锁门了，万一再滑倒怎么办？”

陈浚铭的身体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陈奕恒的手一直放在陈浚铭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睡觉。陈浚铭渐渐放松下来，困意席卷而来，在彻底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其实被他看着，好像也没那么难为情。

至少，在他怀里的时候，是真的很安心。

第二天早上，陈浚铭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陈奕恒怀里，对方的手臂牢牢地圈着他的腰，像道专属的枷锁。他动了动，陈奕恒的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笑意。

“早。”

“早……”陈浚铭的声音还有点哑，脸颊微红，“该起床上课了。”

“再抱会儿。”陈奕恒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昨天在浴室还没抱够。”

“你又说！”陈浚铭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推他，却被抱得更紧。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温暖得像要融化一切。陈浚铭看着陈奕恒眼底的笑意，突然觉得，那些难为情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能这样窝在喜欢的人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是件多么幸运的事啊。

他不再挣扎，任由陈奕恒抱着，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像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温柔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