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窗棂上,把温知夏指间的银戒映得发亮。她摩挲着戒圈上的梅枝纹,鼻尖还萦绕着昨日梅花糕的甜香,刚把晒干的梅枝插进青瓷瓶,手机便响了,是沈星辞发来的消息,说后山的梅林积了薄雪,梅花开得正好,邀她一同去折枝。
温知夏换了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着沈星辞送的梅花围巾,指尖戴着那枚细银戒,踩着还未化尽的残雪往约定的巷口走。远远便看见沈星辞立在老槐树下,他穿了件深灰色冲锋衣,脖颈间的围巾和她是同款,指间的银戒在晨光里闪着光,手里还拎着个竹编小篮,里面放着剪刀和两张暖手宝。
“等很久了?”温知夏快步走近,沈星辞立刻把暖手宝塞进她手里,掌心瞬间涌来暖意,他笑着摇头:“刚到,看你围巾歪了。”说着伸手帮她理了理围巾边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两人都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雪地里的寒风都添了几分温柔。
后山的梅林果然不负期待,昨夜的薄雪落在梅枝上,红白相映,美得像一幅水墨画。深粉、浅白的梅花缀满枝头,雪沫沾在花瓣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梅香混着雪气扑面而来,清冽又清甜。沈星辞拎着小篮走在前面,叮嘱她小心脚下的积雪:“慢点走,雪下的路滑,我扶着你。”他伸出手,温知夏轻轻搭上,两枚银戒相触,清脆的轻响落在梅林里,格外悦耳。
两人挑着开得最盛的梅枝折,沈星辞怕她冻着,不让她动手,只让她在一旁挑选。温知夏指着一枝斜伸的红梅,眼里满是欢喜:“那枝好看,雪落得最多,像裹了层糖霜。”沈星辞抬手去折,指尖够不着,微微踮脚时,羽绒服下摆被梅枝勾住,温知夏伸手帮他拨开,指尖碰到他的后背,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是青涩的甜。
折了满满一篮梅枝,沈星辞忽然提议:“前面有座暖亭,我带了煮酒的家伙什,咱们去煮梅酒喝。”温知夏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暖亭里石桌石凳俱全,沈星辞从背包里拿出小砂锅、酒瓶和冰糖,还有两碟干果,又摸出一小袋陈皮:“加了陈皮煮酒,解腻又暖身。”
他熟练地往砂锅里倒上梅子酒,加几块冰糖和陈皮,放在便携卡式炉上煮。温知夏坐在一旁,看着火苗舔舐砂锅底,酒液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梅香混着酒香慢慢散开。她忽然想起昨日的梅花糕,笑着说:“早知道该带几块梅花糕来,配着煮酒肯定绝了。”沈星辞眼底含笑:“下次我带,我奶说再教我做桂花味的,到时候咱们煮酒配双味糕。”
酒煮得温热,沈星辞倒在两个白瓷杯里,递给温知夏一杯。酒液入口绵软,甜中带酸,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浑身都暖和起来。温知夏抿了一口,抬头看见沈星辞正看着她,眼里盛着晨光与落梅,她慌忙低头,指尖摩挲着银戒,耳尖泛红。沈星辞轻声说:“上次给你的银戒,你好像总戴着。”
“好看,戴着舒服。”温知夏小声回应,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沈星辞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枚银戒紧紧相贴,他的掌心温热,裹着她微凉的指尖:“这对戒是我找老银匠打的,錾梅枝纹,想着冬天配梅花正好,也想着……往后每个冬天,都能和你一起看梅煮酒。”
温知夏心口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点头,靠在亭柱上看着亭外的梅林。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落在梅枝上,落在亭檐上,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梅香与酒香,成了最暖的冬日光景。两人静静坐着,偶尔碰杯,说些闲话,温知夏说起小时候总来后山摘野果,沈星辞讲起奶奶做糕点的趣事,话语里满是细碎的欢喜。
午后雪停,阳光愈发暖了,两人拎着梅枝往回走。路过村口的老茶馆,沈星辞拉着温知夏进去坐,点了两碗红糖姜撞奶。温热的姜撞奶入口丝滑,甜辣交织,暖得人眉眼弯弯。温知夏舀着碗里的姜撞奶,忽然看见沈星辞指尖沾了点红糖,伸手帮他擦掉,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指腹,沈星辞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送温知夏到家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沈星辞把梅枝递给她,又从包里拿出个小布包:“这里面是我奶做的芝麻酥,配着你泡的梅茶吃正好。”温知夏接过布包,鼻尖萦绕着芝麻香,她忽然想起清晨的触碰,鼓起勇气抬头,在沈星辞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落了片温热的梅花瓣,说完转身跑进门,关门前还不忘探出头说:“明天我煮梅茶等你!”
沈星辞站在门口,摸了摸唇角,笑意止不住地蔓延,指尖的银戒暖得发烫。他往回走,口袋里还留着温知夏刚才塞给他的暖手宝,暖意从掌心传到心底。到家后,他把折来的梅枝插进书桌的瓷瓶里,和温知夏送的腊梅枝摆在一起,又拿出芝麻酥尝了一口,甜香混着记忆里的梅香、酒香,漫满心尖。
温知夏把梅枝插进客厅的花瓶里,满屋子都是梅香。她拆开布包尝了块芝麻酥,甜而不腻,又泡了杯梅茶,茶香袅袅。坐在书桌前,她摩挲着指间的银戒,日记本上又添了一笔:今日梅林落雪,煮酒暖亭,姜撞奶甜,梅香绵长,原来最好的冬,是有他相伴,银戒为证,岁岁相依。
沈星辞坐在书桌前,看着瓶中的梅枝,提笔在笔记本上续写:落雪煮梅酒,温茶伴酥香,银戒牵两心,冬暖,人暖,岁岁年年,皆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