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窗外竟飘起了细碎雪沫,昨夜回暖的风又添了几分清冽,却没冲淡满院梅香。温知夏一早便给沈星辞发了消息,邀他来家里做梅花糕,沈星辞揣着两罐新晒的干梅瓣,还顺路买了糯米粉、白砂糖和去核红枣,踩着薄雪往温家赶,指尖的银戒沾了雪粒,凉丝丝的,心里却揣着暖意。
温知夏早把厨房收拾干净,系着米白色小熊围裙,正踮脚够橱柜里的蒸笼,听见门响回头时,眼底瞬间漾开笑:“你可来了,我妈说今天不在家,让咱们自己折腾,就是别把厨房烧了。”沈星辞放下东西,顺手帮她把蒸笼拿下来,目光落在她沾了面粉的鼻尖上,笑着掏出手帕帮她擦干净:“放心,别的不会,做点糕点还难不倒我,上次我奶教过我。”
两人分工忙活起来,温知夏负责泡糯米粉,沈星辞则把干梅瓣和红枣切碎,又舀了两勺之前熬的梅花酱倒进碗里拌匀。温知夏蹲在旁边看,指尖忍不住沾了点梅花酱往嘴里送,甜中带点微涩,满是梅香,刚要再沾,手腕就被沈星辞轻轻攥住:“别偷吃,一会儿拌进糕里更香,沾得满脸都是,像只小花猫。”她吐了吐舌头,反手也沾了点面粉,往他脸颊上抹了下,两人相视一笑,厨房瞬间漾开细碎的暖意。
调面糊时温知夏没掌握好水量,面糊稀得不成形,急得鼻尖冒汗,沈星辞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扶着她的手,握着勺子慢慢往里加糯米粉:“别急,顺着一个方向搅,慢慢加就好。”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顶,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温知夏脸颊发烫,手下的动作慢了半拍,直到沈星辞轻咳一声,才慌忙低头搅面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面糊调好后,两人往里面拌梅瓣碎、红枣丁和梅花酱,温知夏总想多放些梅瓣,说这样更香,沈星辞笑着依她,又往里面加了点熟芝麻,说能增香提味。蒸笼上铺好浸湿的纱布,温知夏小心翼翼舀面糊进去,沈星辞则在旁边切小块黄油,均匀摆在面糊表面,说这样蒸出来的糕更软糯香甜。水烧开后上锅蒸,氤氲的热气裹着梅香飘满厨房,两人靠在门边等着,看着玻璃上凝出的水雾,指尖偶尔相碰,又飞快收回,满是少年少女的青涩悸动。
蒸糕的间隙,温知夏想起昨日剩下的梅子酒,跑去书房拎了出来,倒了两杯温着,又拿了盘蜜饯,和沈星辞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雪沫还在飘,落在窗台积了薄薄一层,温知夏抿口梅酒,忽然指着沈星辞脖颈的围巾笑:“你看,围巾上的小梅花都快被你捂热了。”沈星辞低头摸了摸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眼底温柔:“可不是,比我之前的围巾暖和多了,以后冬天就戴这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瓷盒,里面是枚小巧的银戒,样式和他指间的同款,只是细了些,戒圈上錾着小小的梅枝纹:“本来想等过年给你,刚才看你做糕时总蹭面粉,想着给你戴上,就不怕沾得满手都是了。”温知夏愣住,看着那枚银戒,眼眶微微发热,沈星辞轻轻执起她的手,把银戒套在她的食指上,大小正好,凉丝丝的银面贴着指尖,却暖得人心头发颤。“好看吗?”他轻声问,温知夏用力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两枚银戒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像落在心上的欢喜。
这时厨房里传来淡淡的焦香,温知夏慌忙起身去看,原来是火大了些,糕底微微泛黄,却更香了。沈星辞关了火,掀开蒸笼盖,氤氲热气扑面而来,梅花糕蓬松软糯,色泽金黄,裹着梅香与枣香,勾得人垂涎欲滴。两人等不及放凉,各捏了一小块尝,软糯香甜,梅香沁脾,甜而不腻,温知夏吃得眉眼弯弯,嘴角沾了点糕屑,沈星辞伸手帮她擦掉,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角,温知夏脸颊一红,低头咬了口梅花糕,把笑意藏进嘴角。
正吃得尽兴,温妈妈忽然回来了,手里拎着刚买的橘子,进门就闻到梅香,笑着打趣:“俩孩子倒是会折腾,这香味儿隔着楼道都闻到了。”温知夏慌忙把手里的梅花糕递过去,温妈妈尝了一口,连连夸赞,又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目光落在那对银戒上,眼底笑意更浓,却没点破,只说要留沈星辞在家吃晚饭,炖了他爱吃的萝卜排骨汤。
傍晚雪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把院子里的梅花映得愈发娇艳。沈星辞帮着温知夏收拾厨房,温知夏把没吃完的梅花糕装进食盒,递给他让他带回家吃,又往他包里塞了些晒干的梅瓣,让他泡水喝。送他到门口时,温知夏忽然踮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落了片温热的梅花瓣,说完转身就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沈星辞愣在原地,摸了摸被她碰过的脸颊,嘴角扬起止不住的笑意,指尖摩挲着两枚相碰的银戒,满是温柔。他拎着食盒往回走,雪后的风带着梅香,食盒里的梅花糕还带着余温,指尖的银戒暖得发烫——原来这个冬天最暖的从不是梅酒与热糕,而是身边的人,是藏在烟火里的细碎欢喜,是两枚银戒间,永不消散的温柔。
到家后沈星辞把梅花糕摆在书桌,旁边是温知夏送的腊梅枝,围巾搭在椅背上,银戒戴在指间,他拿起一块梅花糕放进嘴里,甜意漫满心尖,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温冬有梅,梅香有你,岁岁年年,皆是欢喜。
而温知夏躲在门后,听见他脚步声走远,才摸出指间的银戒,对着灯光看了又看,梅花糕的甜香还留在舌尖,脸颊的温度迟迟未散,她趴在书桌前,在日记本上添了一笔:今日有雪,有糕,有银戒,还有藏在烟火里的,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