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晴好，檐角残雪消融殆尽，风里都带着几分浅淡的暖意。沈星辞把晒得干透的梅花瓣收进瓷罐，这几日忙着绣香囊，指尖沾过好几次丝线，磨出的红印还没消，却盯着案上两个绣好的香囊反复瞧，直到确认针脚齐整，才小心收进锦盒，又去厨房把前晚熬好的梅花酱装进玻璃瓶，拎上温知夏爱吃的芝麻糖和糯米糕，踩着暖阳往她家去。温知夏早得了消息，一早就趴在窗台盼着，听见楼下的轻唤，立马裹着米白色短款羽绒服跑下楼，头发松松挽着，鬓边别了支小巧的珍珠夹，褪去了校服的青涩，多了几分软糯娇憨。这几日不用赶早读刷题，她眉眼间满是舒展，看见沈星辞手里的锦盒，眼睛先亮了起来：“香囊做好啦？我这几天天天问你进度，就怕你偷懒。”
沈星辞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把锦盒递过去：“哪敢偷懒，绣坏了两块料子才成了这两个，你看看合不合心意。”温知夏小心翼翼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对小巧香囊，杏色的绣着缠枝寒梅，针脚细密，花瓣层层分明，月白色的则绣了枝疏影梅，边角缀着细银线，还缝了颗和沈星辞指间银戒同款的小银扣，凑近一闻，醇厚的梅香混着淡淡的安神薰衣草香，清冽又温柔。
“太好看了！比我想的还要精致！”温知夏捧着香囊不肯撒手，当即把杏色的系在帆布包上，月白色的塞进衣兜，说要放在枕边安神。沈星辞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把梅花酱和点心递过去：“梅花酱熬了小半日，配着糯米糕正好，还有你爱吃的芝麻糖，下午咱们去梅林那边的茶寮坐坐？听说老板娘新酿了梅子酒。”
温知夏连连点头，回家把东西安置好，换了双加绒短靴，揣着香囊就跟沈星辞出门。这几日梅林里游人依旧不少，却少了往日的喧闹，暖阳落在枝头，梅花开得愈发浓烈，粉白嫣红压满枝桠，风一吹，细碎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肩头发间。他们熟门熟路走到茶寮，老板娘笑着迎上来，打趣道：“这几日就等你们俩了，新酿的青梅酒温好了，正好配着梅干吃。”
两人选了靠窗的老位置，温好的梅子酒盛在白瓷杯里，浅琥珀色的酒液泛着微光，抿一口，酸甜的梅香混着酒香，暖乎乎的从喉咙漫到胃里。温知夏小口喝着，手里把玩着腰间的月白香囊，忽然想起前几日捡的梅枝，拉着沈星辞说：“我家阳台插了好几枝腊梅，开得可香了，等会儿咱们回去剪两枝，插你那单间的书桌上吧。”
沈星辞应着，夹了块梅干递到她嘴边，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小巧的银质梅枝书签，枝桠上还缀着颗小珍珠：“给你的，寒假看书用，别总躺着看，伤眼睛。”温知夏接过书签，指尖摸着冰凉的银纹，心里却暖得发烫，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脸颊泛起浅红，小声道：“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是我织的围巾，就是针脚有点歪……”
说着从包里掏出条灰色围巾，针脚确实算不上规整，却织得厚实密实，还在末尾绣了朵小小的梅花。沈星辞当即解下自己的围巾，换上温知夏织的，长短正好，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全身，他笑着把她往身边带了带，让暖阳落在她身上：“正好，我这几天就想着缺条围巾，还是知夏最疼我。”
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两人拎着剪好的腊梅枝往回走，沈星辞牵着温知夏的手，她的指尖攥着香囊，他的脖颈围着她织的围巾，风里满是梅香与暖意。路过小区楼下的老槐树时，温知夏忽然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帮他拂去肩头的花瓣，轻声说：“这个冬天真好，有梅花，有酒，还有你。”
沈星辞低头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碰了碰她鬓边的珍珠夹：“是有你，这个冬天才好。”他把腊梅枝递给她，让她先拿着，自己则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剥了糖纸喂到她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混着梅香，漫满心尖。
送温知夏到单元楼下时，天色已渐暗，沈星辞接过腊梅枝，看着她的身影走进楼道，直到灯亮起才转身。回到单间，他把腊梅枝插进书桌的瓷瓶里，又把温知夏织的围巾搭在椅背上，案上摆着她送的书签，枕边放着那枚月白香囊，一室梅香，满是温柔。
而温知夏回到家，把杏色香囊挂在书桌前，看着案上的银质书签，拿起日记本写下今日的细碎欢喜，笔尖落下全是香囊、梅酒与灰色围巾的温柔，写完后，小心翼翼夹进那枚梅枝书签，藏进抽屉深处，嘴角的笑意，藏了一整个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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