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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与刀,卑微乞求(三)【点亮会员加更章】

系统逼我啃下那块冰

“你疯了!”她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王林,你疯了!”

他抬头看她,笑了。

那笑容让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不是心疼,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恐惧。

因为他的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自虐的快感,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如释重负的平静,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明知道是海市蜃楼,还是想躺下来,闭上眼睛,再也不起来。

“我知道,你有多疼。”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叹息,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你被伤害的时候,有多疼?你哭的时候,心口有多疼?你不记得我,但你的心还记得,它疼的时候,是不是就像这样?”

他又用力。

匕首又刺进去一寸。

鲜血涌得更快了,不再是洇开,而是直接往外冒,顺着刀柄流下来,滴在灵草上,将翠绿的叶片染成暗红色。

灵草被血浇灌,竟然疯长起来,瞬间窜高了一截,叶片上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那是灵草吸收永恒境血液后的变异反应,说明他的血里蕴含的本源浓度高到了离谱的程度。

“够了!”李慕婉拼命想抽回手,但他不放。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握着那把刀,刀插在他的心口,三个人,她、他、刀,构成一个诡异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画面。“王林,你放开我!你松手!”

“不放。”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她想哭,“我放手了你就会走。我不想你走。”

“所以你就在我面前捅自己?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心软?就会留下?”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疼的时候,我也在疼。你不理我的时候,我比现在疼一万倍。”

他又要用力。

李慕婉猛地抽手,这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掐进他手背的皮肉里,掐出几道深深的血痕,他终于松开了。

她连人带刀往后跌坐在地上,匕首从她手中滑落,掉在灵草丛中,刀刃上的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她的手上全是血,他的血,黏稠的、温热的、带着永恒本源气息的血,那些血沾在她指缝间、掌心里、手腕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血,忽然觉得恶心,不是对血的恶心,而是对他这种做法的恶心。

他宁愿自残也不愿放手,宁愿用刀子捅自己的心口也不愿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这种爱不是爱,是一种病,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药可救的病。

“你疯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王林,你真的疯了。”

他跪在她面前,心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衣已经红了一大片,血沿着衣摆滴在灵草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像一个终于被看见的人,哪怕被看见的方式是被骂“疯子”,他也甘之如饴。

“是啊,我疯了。”他说,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凄凉,“从你让我忘记你的那天起,就疯了。”

李慕婉闭上眼睛。

她不想看他。

不想看他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渍,不想看他脸上那种病态的笑容,不想看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却还在说“我爱你”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但那些画面还是印在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不去。

她听见他挪动的声音,膝盖在灵草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跪着挪过来,挪到她面前,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沾满了血,分不清是伤口流出来的还是从刀上蹭到的,血淋淋的,像刚从屠宰场里捞出来的。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很轻,轻到可以随时挣脱,但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比用力更让人窒息,像在握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不敢用一点力。

“婉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看着他。

跪在面前的男人浑身是血,心口有一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刀伤,白衣被染成红色,白发上沾了泥土和草汁,脸上有干涸的血痕,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他的眼睛里有泪水,不是那种汹涌的、滚落的泪水,而是那种蓄在眼眶里、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的泪水,忍到眼球发红,忍到眼眶周围的皮肤都在微微颤抖。

她应该心软的。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这种场景时都会心软。

但她没有,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心软。

因为心软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你原谅不该原谅的事,接受不该接受的人,最后把你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林,你这样很可怜。”她平静地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灵泉的水很清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单纯地描述一个客观现象。

他点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我知道。”他说,声音里有笑意,但那种笑意比哭还难看,“可你是我的道心啊,我没办法。”

道心。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她是他的道心,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我爱你”,而是“你是我修道的根本,是我存在的意义,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没有道心的修士会道心破碎、修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而她就是他的道心,她的离开会让他道心破碎,她的遗忘会让他万劫不复。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囚禁她,他是在拯救自己。

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如果她走了,他也会死,不是身体上的死,而是比身体死亡更彻底的、从灵魂到存在的彻底湮灭。

这个认知没有让她心软,但让她觉得悲哀。

“你不记得我,不看我,不跟我说话……我会死。”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婉儿,我会死的。”

她看着他血淋淋的胸口,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看着他那双蓄满泪水却拼命忍着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心疼,她反复确认过,真的不是心疼;不是同情,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同情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种东西在胸腔里发酵、膨胀、快要溢出来的感觉,堵在嗓子眼,让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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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卿彻点亮一个月会员,加更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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