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我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对阿洋说:“辛苦你,去荣记买几样清淡的小菜返来,坤哥今日火气大,唔想食太腻。(去买几样清淡的小菜回来,坤哥今天火气大,不想吃太腻。)”
阿洋应声去了。
我上楼换了家居服,走到客厅,他正叼着烟靠在沙发里看着新闻。
我走过去靠进他怀里,顺手将礼盒从手包里拿出来,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新闻主播播报着无关紧要的财经消息。他的手臂环过来覆上我小腹轻轻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夹着烟的手伸过来,用烟蒂点了点那个礼盒:“咩来噶?(什么东西?)”
“项链。”我回答得简单直接,视线还落在电视屏幕上。
“蒋生送嘅?(蒋生送的?)”他把烟灭了,看着那个礼盒继续问道。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电视点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了那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的蓝宝石项链。看了大概两三秒,什么也没说,合上盖子,又把它放回了茶几上。
“真系大方。(真是大方。)”他重新搂紧我,继续揉着我的小腹:“肚唔痛了?(肚子不痛了?)”
我的手覆在他手上,转头轻轻吻了他一下:“好啲了。(好点了。)”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阿洋提着食物回来了。
阿洋将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食盒放在餐厅桌上,识趣地没有多留,低声说了句“坤哥,阿嫂,慢用”便带上门离开。
我拉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打开食盒,是清淡的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我们安静地吃着。他吃得很快,见我没怎么动筷子,便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碗里的粥见了底,他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我起身收拾餐盒,他则上楼进了卧室。
我来到浴室简单洗漱好,他也正好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只围了条浴巾。他带着沐浴后的水气将我拉进怀里。湿发的水珠蹭到我颈侧,有点凉,但他身上的体温却滚烫。
他低下头,埋在我颈窝,温热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皮肤。
“好攰。(好累。)”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又像彼此慰藉。“冲个凉就早点瞓啦。(洗个澡就早点睡吧。)”
他又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很自然地拿出我那套常穿的睡衣。转身回来,站在我面前。
我抬起手臂,他便像照顾小孩一样,帮我把身上的衣物褪下。睡衣从他手中抖开,轻柔地套在我身上,他低着头,一颗一颗将扣子从上到下仔细系好,指尖不经意擦过我锁骨或胸前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抬手,用指尖碰了碰他还微湿的鬓角:“你自己头发都未擦干。”
他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去找毛巾,胡乱在头上揉了几下,然后随意地将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先上了床,靠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掀开被子躺进去,立刻被他揽进怀里,调整成一个彼此都舒适的姿势。我的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过来,手掌依旧覆在我小腹上,温热的掌心缓缓打着圈。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搂着我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却依然保持着环抱的姿态。我知道他睡着了。
我没有立刻睡去,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又看了看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这两只手,一只沾染过江湖的血与尘,此刻却只是温柔地给予抚慰;一只曾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角,如今已能坚定地与他十指相扣。
我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小小的卧室里,只有相拥的体温和无声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