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在清冷的空气中醒来,窗外是冬日的灰蓝天空,屋内是收拾行李的我们。
简单地烤了面包煎了鸡蛋,配上咖啡,随便吃点就准备出发了。
刚收拾完餐具,小姨和小姨夫准时到来。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客厅角落还闪着光的圣诞树。转身锁门,留了把钥匙给小姨。
去机场的路上,车厢里少了来时的兴奋,多了几分宁静和不舍。小姨坐在副驾,叮嘱着有事要打电话,有空要多过来。
抵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在安检口前,小姨用力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阿欣,到了记得跟我说。” 又拍了拍靓坤的胳膊,“阿坤,照顾好她。”
靓坤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放心。”
看着小姨和小姨夫的身影渐渐模糊,我才转过身,跟着靓坤、Lucy和焦皮走向登机口。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云海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色。焦皮和Lucy早已靠在一起,沉入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靠在窗边,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窗外正出着神,旁边的人动了动。靓坤侧过身,手臂绕过我的肩膀:“摸来摸去,想紧咩啊?笑得咁甜。(摸来摸去,在想什么啊?笑得这么甜。)”
我脸一热,转头瞪他,却撞进他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里。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去唔去洗手间呀?你上次……我几中意。”
我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羞恼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小声嘟囔:“……今朝来M啦。(……早上来月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表情有点懊恼又有点好笑,捏了捏我的手心:“咁唔啱 timing。(这么不凑巧。)”
嘴上抱怨着,手臂却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则伸过去,按了头顶的呼叫铃。
空姐很快走过来,礼貌地问需要什么。
“一杯热水,”他说,顿了一下,又补充,“同多张毛毯。(和一张毛毯。)”
空姐很快送来温水和柔软的毛毯。他接过毛毯,抖开,仔细地盖在我身上,连膝盖都捂严实了,然后才把温水递到我手里。
“饮啲热水,瞓阵。(喝点热水,睡会儿。)”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小腹,缓解了些许不适。引擎的白噪音和飞行的轻微颠簸成了摇篮曲,睡意悄然漫上。
飞机稳稳降落在香港,湿润微暖的空气取代了荷兰的清冷,熟悉的嘈杂人声和广播瞬间将人拉回现实。取完行李走出闸口,一眼就看到阿洋站在不远处,看到我们,立刻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坤哥,大嫂,一路辛苦。”
另一边,Lucy家的司机也到了,她打着哈欠和我们挥挥手,被焦皮半搂着塞进了车里。
车子驶入别墅区,阿洋停好车,帮忙把行李提到门口便离开了。
钟点工显然来过,屋子里干净整洁。靓坤把行李箱随手放在玄关,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我老实点头,换好拖鞋,窝进沙发里。
他走过来挨着我坐下,将我揽过去,让我靠在他肩上。
我在他肩上蹭了蹭:“有点乏。”
“冲个凉,早点瞓。(洗个澡,早点睡。)”他拍了拍我的背。
热水冲刷掉旅疲惫。等我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已经把行李箱搬上了楼收拾好,正站在窗边抽烟。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掐灭了烟。
我吹干头发时,他也洗完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他随意擦了擦头发,便过来搂着我一起躺进柔软的大床。我窝在他怀里,他掌心温热地贴在我小腹上。
“肚痛唔痛?(肚子痛不痛?)”他低声问,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
我点点头,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没再说话,只是手掌开始缓缓地在我小腹上轻轻打圈按摩,安抚着那份不适。
我放松下来,疼痛感渐渐模糊,只剩下小腹上持续传来的温暖。
“明天要去公司?”我闭着眼,含糊地问。
“嗯,堆咗啲事。(嗯,堆了些事。)”他声音低沉,手上动作却没停,“你瞓醒去花店?定系多休息半日?(你睡醒去花店?还是多休息半天?)”
“瞓醒先讲啦。(睡醒再说啦)”
迷迷糊糊间,感觉他吻了吻我的发顶,低声道:“瞓啦。(睡吧。)”
一夜无梦,安稳深沉。
直到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我才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下楼,餐桌上放着还温热的豆浆和肠粉,旁边压着一张字条:「食咗再出门,阿洋下昼三点接你。」
我没什么胃口,只是随便喝了点豆浆便来到花店。
上午的花店很安静,坚叔正在工作台修剪花枝,听到声音抬头,憨厚地笑了笑:“返来啦?(回来啦?)”
“嗯,辛苦坚叔。” 我走到收银台后面,账本整齐地放着,Hanna用便签纸标注了几笔新订单和供应商的留言。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回复咨询,确认订单。直到所有待办事项清空,我才想起那个被塞进抽屉的深蓝色丝绒盒。
拉开抽屉,打开看了看,里面躺着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围着一圈碎钻的蓝宝石…倒是挺大方。这么贵重放在店里不太合适。我想了想,将盒子装进手包里。
下午三点,阿洋准时来接我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还有东西被扫落的闷响。我停下脚步,靠在门外墙上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两个小弟垂头丧气地出来,看到我,连忙叫了声“大嫂”,快步离开。
我点点头,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有些凌乱,文件夹散落在地,烟灰缸翻倒在桌角。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斥道:“又返来做咩?未闹够啊?!(又回来干什么?还没骂够?!)”
我反手关上门,没有出声,径直走到他身前,直接侧身坐到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直到感觉他稍稍放松,才退开一点,轻声问:“做咩发咁大脾气?吓亲出面啲细嘅啦。(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吓到外面的小弟了。)”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怒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很烦躁:“冇嘢,啲废柴办事唔力,蚀咗笔数。(没事,那些废物办事不力,亏了一笔钱。)”
“好多吗?(很多吗?)” 我伸手抚平他皱紧的眉头。
“百几个。”他淡淡道,抓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咁多?”我也有些惊讶,但随即放松下来,“蚀咗咪蚀咗啰,揾返嚟就系。你咁样闹,佢哋惊到脚软,咪更加做唔好嘢。(亏了就亏了呗,再赚回来就是。你这样骂,他们吓得腿软,不是更做不好事。)”
“你倒系睇得开。(你倒是看得开。)”
“唔系睇得开,”我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胡茬扎得人痒痒的,“系唔想你为啲身外物,气坏自己个身。(是不想你为了些身外物,气坏自己身体。)”
他听完我的话突然低声笑了,更紧地握住我的手:“你都几识讲嘢喎。(你倒是会说)”
方才的雷霆震怒,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