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祈和把赛罗放在自己床上。襁褓散开一些,露出孩子完整的模样:上半身蓝色下半身红色呈现某种规律的分布,像星辰的连线;胸口虽然还没有能量计时器,但那个区域已经能看到隐约的光核脉动;最特别的还是额头的角——不是装饰,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器官雏形,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发光。
“他会是个强大的战士。”克尔拉轻声说,“也可能……会是个孤独的战士。”
祈和没说话。他坐在床边,看着赛罗,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过孩子额头的角。角表面的螺旋纹路触感温润,内里有稳定的能量流动。
窗外,天空开始泛起蟹壳青。雾气渐散。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莉亚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画板——她总是最早起床,去阳光房捕捉黎明前天空的颜色渐变。此刻她瞪大了浅蓝色的眼灯,看看床上的襁褓,又看看祈和。
“辉?这是……”
“新来的。”祈和轻声说,“凌晨有人放在大门外。”
莉亚走进来,蹲在床边,仔细端详赛罗:“他好小。是红族?但蓝色纹路比凯还多……”她伸出手指,悬在孩子脸颊上方,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襁褓的布料,“他叫什么?”
“赛罗。”
“赛罗……”莉亚重复,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雷欧说他今天早上要来找你比试新练的招式——他马上要来了!”
话音未落,走廊里已经响起雷欧标志性的大嗓门和咚咚的脚步声:“辉!起床!看我昨天想到的——”
雷欧冲进房间,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红色婴儿,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再张开:“这……这是……”
“小声点!”莉亚急道。
但已经晚了。赛罗被惊醒,金黄色的眼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嘴一扁——
“哇啊啊啊啊——!”
哭声洪亮得不像婴儿,震得房间里的能量粒子都在轻微震颤。
雷欧慌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怎么——怎么办?”
祈和已经熟练地把赛罗抱起来,让胸口的旋涡释放出精准调频的安抚波动。但这次效果不佳——赛罗的哭声里不仅仅是惊吓,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不安,仿佛在梦中被触动了某个痛苦的记忆节点。
“是能量共鸣失调。”克尔拉快速分析,“他的能量场天生过于活跃,你的安抚波动反而激起了防御反应。试试反向调节——不是安抚,是同步。让你的旋涡模仿他的哭声音频。”
祈和照做。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让旋涡不再“输出”,而是开始“模仿”:频率拉高,波动加剧,但不是制造混乱,而是像镜子一样映照赛罗的情绪波动。
奇迹发生了。
赛罗的哭声渐渐变小。他睁着泪汪汪的金黄色眼灯,看着祈和,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被理解”的共鸣。小手伸出来,抓住祈和胸前的衣料,抽泣声慢慢平复。
房间里一片安静。莉亚和雷欧都看呆了。
“他……不哭了?”雷欧小声问。
“暂时。”祈和松了口气,抱着赛罗轻轻摇晃,“但他需要吃东西。婴儿能量液,尿布,毯子——这些保育员仓库都有。”
“我去拿!”雷欧转身就要跑。
“等等。”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深蓝色的身体几乎融入走廊的阴影,“早餐时间保育员都在餐厅。我去拿能量液,我知道新批次放在哪。雷欧拿尿布和毯子——你跑得快,但记得避开三号走廊的监控,它昨天修好了。”
有条不紊的安排。三年来,凯在祈和的长期安抚和引导下,不仅战争创伤后遗症大幅减轻,还展现出惊人的逻辑思维和机械天赋。他现在是遗光之家的“隐形管家”,记得所有监控的位置、所有物资的库存,甚至能预测保育员的行动规律。
莉亚举手:“我负责掩护!就说我们在准备联合画作,需要安静,这个理由院长信。”
祈和点头,看着怀里的赛罗。婴儿已经完全不哭了,正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新环境,小手抓着祈和的食指往嘴里塞。
“那么,”祈和说,“在院长发现之前——让赛罗先只是赛罗。我们的新成员。”
四个孩子相视一笑。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他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在遗光之家这个小小世界里互相支撑的小小家族。而现在,家族要迎来新成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