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了漳水之畔的焦土
风卷着硝烟掠过战场,卷起细碎的暗红沙砾,黏在卫庄染血的玄色劲装上,他立于尸山之巅,白发如瀑垂落,黑底金纹的宽版发带紧贴额间与脑后,前后对称的金纹与发带浑然一体,鲨齿剑斜插在脚下的秦兵尸身之上,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锯齿纹路缓缓滴落,落地时溅起细小的尘花,发出“嗤”的轻响,仿佛在贪婪地吸食着最后一丝生机
“废物!”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寒意,从卫庄薄唇间溢出,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下方跪着的几名暗卫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方才秦军突袭,若非卫庄以一己之力挡下秦军主将的雷霆攻势,又反手斩杀三名百夫长,流沙怕是要折损过半
恚雠蜷缩在不远处的战车阴影里,身上的红衣早已被血污与尘土浸染得斑驳不堪。她的脖颈上缠着一道玄铁锁链,锁链一端握在卫庄腰间的挂钩上,稍一拉扯便会勒得她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她的半边脸颊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那是卫庄用毒与秘术改造的结果,鳞片边缘还在微微蠕动,泛着诡异的光泽,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浑浊的恐惧,四肢着地时,指尖的利爪深深抠进泥土,带出一块块湿土——她的双腿已被改造得形似蛇尾,却又保留着人的骨骼,行走时只能佝偻着身子,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
卫庄缓缓弯腰,拾起鲨齿剑!剑身在残阳下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峰紧蹙,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冰。他甚至未曾看恚一眼,只是用靴尖踢了踢身旁一名重伤的秦军士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秦军主营何在?”
那士兵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胳膊,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卫庄眸色一沉,鲨齿剑微微一挑,剑刃擦着士兵的脖颈划过,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三息!”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里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一息,二息……士兵额上冷汗涔涔,看着卫庄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修罗。就在第三息即将结束时,他终于崩溃,颤抖着指向西北方向:“在、在三十里外的柏谷坞……主将是李信麾下的校尉……”
话音未落,鲨齿剑已刺穿了他的心脏,卫庄抽出剑,血花溅在他的白发上,宛如寒梅绽放,却转瞬被风吹散。他转头看向白凤,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带两人探路,半个时辰内回来复命!”
“是!”白凤身形一闪,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战场边缘的密林里
卫庄迈步走下尸山,玄铁锁链在身后拖拽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抽在恚的心上。她艰难地跟着,鳞甲摩擦着地面,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迹。走到战车旁时,卫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方才为何不避开秦军的箭雨?”
恚雠浑身一僵,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破碎的气流——卫庄早已用特制的毒药毁了她的声带,让她永远无法再发出清晰的言语,只能像野兽般嘶吼呜咽!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哀求,却只换来卫庄更冷的目光
“废物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留着何用?”卫庄缓缓转过身,鲨齿剑的剑尖指向她的眉心,剑上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恚雠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露出脖颈处狰狞的鳞甲。
卫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物件,他想起妧,想起那个即便面对猛虎也敢龇牙咧嘴、却在他面前会悄悄递帕子的少女,同样是身处险境,妧永远是昂首挺胸,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而眼前的女人,只会懦弱地哀求
剑刃缓缓下移,划过恚雠的脸颊,鳞甲被剑气割开一道小口,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恚雠浑身剧烈颤抖,却不敢躲闪,卫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毒舌的话语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心底:“若妧在此,便是断了腿,也会爬起来咬断敌人的喉咙,你呢?只会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他收回剑,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营帐,留下恚雠在原地瑟瑟发抖,玄铁锁链拖拽的声响渐渐远去,恚雠趴在地上,黑色的血液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身下的泥土。她知道,卫庄永远不会原谅她,这份折磨,会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