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我抱着小浚蹲在医院走廊，看护士推着药车走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长长的光斑。今天是哥哥们出院的日子，我特意穿了最漂亮的星星裙，小浚的项圈也擦得亮晶晶的。

"晏知妹妹来啦？"护士姐姐笑着摸我的头，"哥哥们都在收拾东西呢。"我踮着脚尖往病房里张望，突然看到张函瑞正在系鞋带——他的腰已经不疼了！陈浚铭举着速写本追着张桂源跑，石膏早就拆掉了。张奕然抱着修好的吉他调试琴弦，陈思罕和左奇函在比谁的伤疤更酷。

"哥哥们！"我冲进病房扑进张函瑞怀里，小浚从航空箱里蹿出来，挨个蹭他们的腿。张函瑞笑着把我抱起来转圈："小笨蛋长高了！"他身上没有药味了，只有熟悉的洗衣粉香。陈浚铭的速写本又多了一页：画里我穿着星星裙，小浚的项圈闪光比太阳还亮，哥哥们的病号服变成了会发光的演出服。

医院门口停着接我们的车，但哥哥们说要走回去。"医生说多走路对身体好。"张函瑞牵起我的手，小浚的航空箱在他另一只手里晃悠。五月的风暖暖的，吹得梧桐树叶沙沙响，像在给我们鼓掌。

路过老陈杂货铺时，爷爷正在收草莓。看到我们这伙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公主把哥哥们都救回来啦？"他往我口袋里塞了袋水果糖，"给哥哥们补补身子！"小浚突然跳上柜台，对着草莓喵喵叫，项圈铃铛叮铃响。

"想吃草莓？"张函瑞捏捏我的脸，掏出手机点了单，"那晚上做草莓蛋糕。"我立刻点头，小浚兴奋地转圈，爪子把陈浚铭的速写本扒拉到地上。纸页哗啦啦散开，全是这些天哥哥们画的：有我在病房外徘徊的身影，有左奇函守夜的样子，还有小浚叼着药盒满处跑的场景。

回家的路上特别热闹。张桂源非要背我，结果差点被石子绊倒；陈思罕和左奇函比赛谁走得快，撞得矿泉水瓶滚了一地；张奕然抱着吉他边走边弹，弹的全是《小星星》。我牵着张函瑞的手蹦蹦跳跳，小浚的项圈在我耳边叮铃作响，像首欢快的歌。

练习生宿舍的门刚推开，就闻到一股香味。"妈妈来过！"我冲进厨房，果然看见桌上摆着红烧排骨和糖醋鱼，都是哥哥们爱吃的。冰箱上贴着张纸条："欢迎回家，妈妈爱你们。"

"开饭啦！"左奇函举着筷子喊，结果被张函瑞敲了手背："等晏知坐好！"我抱着小浚爬上宝宝椅，猫咪立刻跳上餐桌，项圈铃铛叮铃响。"小馋猫！"陈思罕把它抱下来，它却趁机叼走我碗里的鱼块。

大家都笑起来，连最不爱说话的张奕然都笑了。我数着哥哥们夹菜的样子，突然发现他们右手都有点抖——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我赶紧把自己的鱼块分给他们："哥哥多吃点，就会有力气了！"

饭后哥哥们要去练习室加练。"医生说不能太累。"我拽着张函瑞的衣角，他笑着刮我鼻子："就跳一小会儿。"我抱着小浚蹲在门口，看他们在镜子里压腿。张桂源的膝盖还有点疼，就敢做后空翻；陈浚铭的手腕使不上力，就用左手画画；张奕然的吉他声有点走调，但还是坚持弹完一首。

深夜我抱着小浚溜进练习室，月光照在地板上像撒了层银粉。哥哥们还在练舞，汗水把衣服都浸湿了。张函瑞做高抬腿时突然踉跄，我吓得冲进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抱起来："小笨蛋怎么还不睡？"

"要等哥哥一起。"我把脸埋在他汗湿的T恤上，小浚跳上钢琴，尾巴扫过琴键发出叮咚声。左奇函突然把我扛在肩上："晏知给我们当监工！"我咯咯笑着捶他后背，小浚叼着我的发绳在镜子前转圈。陈浚铭打开手机闪光灯，我们在地板上跳影子舞，张桂源的影子像大猩猩，陈思罕总踩到我的影子尾巴，张奕然的吉他声混着月光，像首温柔的摇篮曲。

凌晨一点，哥哥们终于躺在地板上休息。我趴在张函瑞怀里打哈欠，小浚蜷在猫包里打呼噜，项圈铃铛偶尔响一声。陈浚铭的速写本摊在旁边，最新一页画着我们七个挤在练习室的沙发上，小浚的项圈闪着光，像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晏知醒啦？"张函瑞捏我的脸蛋，我突然发现他胳膊上的淤青淡了，变成淡淡的黄色。我赶紧把小浚的小鱼干贴在他原来受伤的地方，哥哥们都笑起来。张桂源突然抱起我转圈："明天去游乐场玩！"小浚在猫包里兴奋地撞笼子，项圈叮铃叮铃响，像在说"快点快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我抱着小浚在练习室打盹，听哥哥们讨论今天的行程。左奇函说要去吃小面，陈浚铭要去买新画本，张奕然想教我弹新学的歌。小浚突然从我怀里跳下去，叼着拨片就往门口跑。

"抓小偷！"我追着猫咪冲出门，哥哥们跟在后面笑。跑到楼下时，我突然停下脚步。五月的风吹得梧桐树叶沙沙响，阳光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我回头看着哥哥们——他们都能跑了，能跳了，能笑了。

小浚叼着拨片追来，项圈上的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数着哥哥们淋湿的背影，突然发现每人都戴着同款项圈——珍珠全换成了会发光的石头，在阳光下连成条银河。我知道，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唱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就像小浚的项圈，即使暂时摘下了，也一定会重新戴上，因为它属于这里，属于我们这个吵吵闹闹却永远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