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抱着小浚在练习室打盹,猫咪的项圈在我怀里叮铃作响。左奇函刚把吉他递给我:"晏知妹妹要当小吉他手啦!"他笑着把我抱到琴凳上,小浚突然从我怀里跳下去,叼着拨片就往门口跑。
"抓小偷!"我追着猫咪冲出门,左奇函跟在后面笑。就在我们跑到楼下时,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是哥哥们的车!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张函瑞他们的黑色商务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车头凹进去一大块,挡风玻璃裂成了蜘蛛网。
"哥哥!"我尖叫着要往下冲,左奇函一把将我抱住:"别去!晏知听话!"他的手臂勒得我生疼,我拼命挣扎着,小浚吓得炸毛,项圈铃铛响成一片。楼下已经围满了人,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有人在拍视频。
左奇函把我抱回房间锁上门,小浚在他怀里喵喵叫。他翻出急救箱,手抖得连纱布都拿不稳。"他们要去机场接新来的老师..."他喃喃自语,突然把脸埋进手掌里。我第一次看见左奇函哭,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滴在小浚的项圈上,珍珠闪着湿漉漉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院的电话打了进来。左奇函接完电话后脸色发白,他说张函瑞断了两根肋骨,陈浚铭手臂骨折,张奕然的吉他被砸坏了,陈思罕和张桂源都有脑震荡。"但他们都会好起来的。"左奇函强撑着笑,可声音都在发抖。
我抱着小浚蹲在窗边,看救护车的蓝光一闪一闪地照进房间。项圈上的珍珠沾着左奇函的眼泪,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想起早上张函瑞还帮我系鞋带,陈浚铭给我画小猫,张奕然教我弹《小星星》,现在他们都躺在医院里。
"我要去医院!"我拽着左奇函的衣角哭喊,他红着眼睛摇头:"医生说现在不能探视。"他把我抱到腿上,下巴抵在我发顶:"等明天,明天就带你去好不好?"
那一夜谁都没睡。左奇函坐在客厅沙发上,一遍遍刷着手机新闻,生怕漏掉任何关于车祸的消息。我把小浚的航空箱搬到了他脚边,猫咪蜷在毯子里,项圈铃铛偶尔响一声。凌晨三点,他突然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嘴里念叨着:"要是我在车上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左奇函开车带我去医院。我抱着小浚坐在后座,看重庆的晨雾慢慢散开。医院走廊长得望不到头,消毒水的气味呛得我直咳嗽。推开病房门时,我差点哭出声——张函瑞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绷带,看到我进来勉强扯出个笑容。
"哥哥!"我扑到床边,小浚从航空箱里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张函瑞的手。他笑着摸了摸猫咪的头,项圈上的珍珠蹭着他手指。"对不起晏知,不能陪你玩了。"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地上。
陈浚铭的病房里,他的速写本摊在床上,最新一页画着车祸前的场景:我们七个在练习室跳舞,小浚蹲在钢琴上,项圈闪光比灯光还亮。张奕然的吉他靠在墙角,琴身裂了一道缝。"哥哥的吉他..."我摸着裂缝小声说,他摸了摸我的头:"没关系,修好就能用。"
最让我难过的是张桂源和陈思罕,他们因为脑震荡记不清事。张桂源看到我时愣了半天才认出来:"晏知妹妹怎么长高了?"陈思罕一直问今天是不是星期五,明明已经是周三了。左奇函握着他们的手一遍遍重复:"我们没事,很快就回家了。"
傍晚准备离开时,我把小浚的项圈解下来放在张函瑞床头。"给哥哥戴着,"我抽泣着说,"这样你们就会想起晏知。"张函瑞摸着项圈上的珍珠:"等哥哥们好了,还要一起去吃小面,去爬山,去漫展,好不好?"
回家的路上我趴在左奇函肩上哭,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小浚蜷在我怀里打呼噜,项圈虽然不在了,但那串叮铃声好像还在耳边响。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那天晚上,我抱着空了的航空箱睡觉。左奇函坐在练习室弹吉他,弹的全是哥哥们教过我的歌。小浚趴在他脚边,尾巴尖扫着地板,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我突然觉得,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唱歌,哥哥们就永远不会走远。
第二天,我偷偷把攒下的零花钱全取了出来。左奇函看着我数硬币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想给哥哥们买礼物?"他问。我点点头,把所有钱放进小钱包。"那哥哥陪你去。"他把我抱起来,"不过要先答应我,以后坐车一定要系安全带。"
我们买了张函瑞最爱的草莓蛋糕,给陈浚铭买了新的速写本,给张奕然挑了根漂亮的拨片,给张桂源和陈思罕各买了会发光的夜灯。左奇函还特意买了个新的猫咪项圈,珍珠比原来那个还要亮。
再去医院时,哥哥们的气色好多了。看到礼物时,他们笑得像个孩子。我把新项圈戴在小浚脖子上,它立刻跳上病床,挨个蹭哥哥们的手。"听,铃铛响了。"张函瑞说,"就像晏知的脚步声。"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病房窗户照进来,照在哥哥们的笑脸、小浚的项圈和新的礼物上。左奇函坐在床边弹吉他,我们七个人——六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还有那只爱捣蛋的猫咪,一起唱起了《小星星》。
我知道,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唱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就像小浚的项圈,即使暂时摘下了,也一定会重新戴上,因为它属于这里,属于我们这个吵吵闹闹却永远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