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奏入宫与钱法司的铜印

贞观八年春，三月十七，晨钟未响，太极宫外已排开数道奏章长案。

孙少卿一袭青袍，手持玉笏，立于丹墀之下，声音清朗：“臣，参奏钱法司郎中王崇礼，以权谋私，篡改银票标准，纵容伪钞流通，致江南七户破产，百姓流离，国本动摇！”

满殿哗然。

李世民端坐龙椅，眉峰微蹙：“孙少卿，你可知钱法司乃户部要署，非有实证，不得轻劾？”

“臣有证。”孙少卿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正是柳轻舟提供的《钱法司旧档抄本》，“请陛下过目。贞观七年十月，钱法司突然推行‘双面暗纹’与‘银屑加墨’，美其名曰‘防伪’，实则为‘机枢二号’印机量身定制。此等标准，非但未能防伪，反使真伪难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奇者，三月前，‘乙字鉴’签批人柳元贞，已‘病逝’，然其印章却仍在使用。臣疑，有人冒用其权，伪造批文，行窃国之实。”

殿上寂静。

户部尚书出列，怒斥：“孙少卿！柳元贞确系病故，有太医署诊簿为证！你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诊簿？”孙少卿冷笑，“可有尸检？可有亲友临终见？柳元贞之子，漕帮少主柳轻舟，今在宫外候传，愿为父鸣冤。”

李世民眼神一动：“宣。”

柳轻舟入殿，白衣如雪，跪地叩首：“陛下，家父死前七日，曾密信于我，言‘钱法司有鬼，观字令现，我将不测’。七日后，他舌底青黑，太医署却判‘中风暴卒’。臣斗胆，请陛下允验旧尸。”

“准。”李世民一挥手，“命刑部开棺，太医署复验。”

退朝后，陈非凡在宫道等候，见孙少卿踱步而出，笑问：“你真有把握？”

“把握？”孙少卿哼了一声，“我连柳元贞的‘萤粉墨’中毒证据都没递上去，就怕陛下觉得我们太神。”

赵十三从廊下窜出，手里拎着个铜匣：“查到了！钱法司印房有台‘铜印机’，专用于盖‘乙字鉴’，每日只开一炷香时间。我偷偷拓了印痕——和火场那具‘替死尸’身上的铜牌，完全吻合。”

“所以，”陈非凡眯眼，“王崇礼用柳元贞的印，签批伪令，再让替身带着铜牌去烧机，结果连替身也灭口。”

“聪明。”赵十三点头，“可我们还缺一环——真正的乙二在哪？”

“他不在钱法司。”陈非凡忽然道，“他在宫里。”

“宫里？”

“你忘了，”陈非凡低声道，“‘观字令’是陛下亲设，监察东宫与六部。若有人能绕过钱法司，直接操控‘乙字鉴’，那他必须是——能自由出入宫禁，且掌印信流转之人。”

孙少卿脸色一变：“内侍监？”

“不。”陈非凡摇头，“是司礼监。”

“司礼监？”赵十三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笔墨太监，掌内外奏章批红……若他们被渗透，那整个朝廷的‘真’，都是假的。”

三人沉默。

夜，钱法司。

王崇礼独坐印房，手中摩挲着一枚铜印，印面刻着“乙字鉴·贰”。他轻叹一声，将印放入暗格，低语：“柳元贞，你儿子来了。这局，该收了。”

他转身，从墙后取出一卷密信，火漆封印，上印“甲一”二字。

“告诉上头，”他低声，“‘甲二’已动，‘丙’系残党未清，该请观字令·甲一出面了。”

信使潜出后门，消失在夜雨中。

而此时，赵十三正藏身钱法司屋顶，手中拿着自制的“声波听筒”——一根竹管连着牛皮纸，贴在瓦片下。

“听见了。”他咧嘴一笑，“王崇礼说‘甲一’……咱们的鱼，要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