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凛洌

现在他刚从宫殿出来，正与轲达一同登楼歇息，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头，便撞见了那个眉眼清甜、身姿娇俏的少女。那一刻，连楼外的风声与楼内的喧嚣都仿佛静止了，他那颗常年被祭祀礼制与朝政琐事包裹、早已冷硬如冰的心，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在皇宫上的之所以没有靠近皇妤便是因为他身为天国大祭祀，身侧更是女帝近侍，一言一行皆有规制，纵使心中情愫暗生，也只能压在心底，连多看她一眼，都要装作是无意之举。

旁人皆说，天国长公主容貌倾城，性情温婉，虽是半路认回的公主，却深得女帝疼爱，乃是天国最耀眼的明珠。只不过她年岁尚小，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娇憨。可在天靖君看来，这份年少的纯粹与娇憨，反倒比那些趋炎附势、故作姿态的世家贵女，更让人动心。他这般身份，这般年纪，能对一个少女生出这般异样的情愫，在外人看来或许突兀，唯有他自己知晓，那份心动，来得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老大，要是喜欢，就去追啊？怕什么？”

一道爽朗的嗓音打破了楼内的静谧。轲达坐在天靖君对面，身着一袭棕色蛮袍，身形粗壮如熊，满脸的络腮胡衬得他面容凶悍，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对天靖君的敬重与关切。他与天靖君素来交好，乃是过命的兄弟，偌大的天国，也唯有他，敢这般直言不讳地打趣这位素来冷漠寡言的大祭祀。

轲达心中清楚，自家老大容貌绝世，气质出尘，天国境内，爱慕他的世家贵女、王公贵族之女不计其数，上门求亲的人更是踏破了祭祀府的门槛。可天靖君从来都是冷脸相对，拒人于千里之外，那颗心，仿佛从来都不会为任何人而动。如今好不容易见他对长公主动了心，轲达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只想推着他往前一步。

天靖君闻言，指尖的清茶微微一顿，眼底的情愫瞬间敛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疏离。他未曾开口，只是微微垂眸，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温润，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就他？那么冰冷刺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人家长公主乃是女帝心尖上的人，有权有势，容貌倾城，怎么会看得上他？除非，他靠这张脸去讨好人家。”

说话之人，正坐在阁楼内侧的琴案旁。

他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衣料是极为稀有的鲛绡所制，走动时宛若流云拂过，周身萦绕着几分淡淡的茶香与墨香。他指尖轻拨琴弦，琴弦微动，一道清越的琴音便缓缓流淌而出，与他的话语相得益彰。此人便是白烟楼楼主，白无忧。

白烟楼，乃是天国境内最特殊的地方。它是各路江湖豪杰、各国亡国贵族、身负冤屈之人的藏身之所，传闻只要踏入这白烟楼一步，无论过往身负多少血海深仇，多少麻烦纠葛，都能得以庇护，性命无忧。这楼的名号虽响，可楼主白无忧，却素来是个闲散之人。

天靖君闻言，周身的寒意瞬间暴涨。他无需回头，便知晓说话之人是谁。只见他手腕微微一扬，一道寒芒骤然从袖中飞出——那是一柄小巧玲珑的飞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直指白无忧的心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