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顺着殿门缝隙飘入,司橼心中一紧,当即收起玉笛,敛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司橼,见过元锦公主。”
此人正是前朝华国唯一的公主,华元锦。若是当年华国未曾覆灭,她本该是华国史上第一位女皇帝,坐拥万里江山,受万人朝拜。
华元锦之所以能在大启皇宫中安然立足,皆因前朝老皇帝对她一见钟情,执念颇深,至死都未能得偿所愿,便留下遗诏,勒令大启历代君主保她一生锦衣玉食,无人敢欺。这位公主性子乖戾狠辣,但凡对她有半句不敬者,皆难逃一死,便是当今的皇子公主们,她也全然不放在眼里。
她闻言脚步一顿,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久居深宫,极少与人接触,宫中大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竟能一眼认出她?“你是如何得知本公主的存在的?”
华元锦尚且未满三十岁,容貌绝美,只是那双眸子里的狠戾与偏执,让这份美貌多了几分致命的戾气。司橼垂着眼眸,平静应答:“元锦公主身份尊贵,司橼入宫前,自是特意了解过宫中贵人的讯息。”
这话半真半假,她之所以能认出华元锦,实则是司懈特意告知。司懈身为太学院长,深知深宫暗流涌动,临行前反复叮嘱,让她务必谨记这位元锦公主的模样,切莫冲撞——入了这皇宫,唯有心思缜密,方能自保。
华元锦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坦荡,并无撒谎之色,便不再多问,只是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床榻,目光落在昏迷的国师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摘下国师脸上那张三十多岁、面容普通的青铜面具,随后指尖发力,毫不犹豫地撕下了他脸上的易容面皮。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国师易容,可司橼第一次见到国师时,便已察觉他周身清贵气质与那张普通面容格格不入。
面皮被撕下,一张绝美而年轻的脸庞赫然显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哪怕陷入昏迷,眉头依旧紧蹙,藏着化不开的忧愁与恨意。
“果然是你!焱宸,好久不见!”华元锦失声低喝,眼中的诧异瞬间被狂喜与怨毒取代。所有人都以为国师裴暗焱年过三十,却不知他那张中年面容,不过是用来遮掩身份的伪装,他的真实身份,便是当年栤芪一族的焱宸世子,栤焱宸。
华元锦一把将易容面皮狠狠扔在地上,眼底的贪恋愈发浓烈,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那张她执念了八年的脸庞。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国师脸颊的刹那,一道冰冷剑光骤然划破空气,“哐当”一声,精准挡住了她的手腕。
华元锦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只见床榻之上,原本昏迷不醒的栤焱宸,竟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清浅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布满了猩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滔天恨意,直直地盯着她。
是司橼的笛音,终究唤醒了他。
“保护公主!”华元锦身边的侍卫们见状,当即齐齐上前,挡在她身前,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栤焱宸,戒备十足。
栤焱宸缓缓从床榻上坐起,动作虽有几分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他微微侧身,将司橼稳稳护在身后,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原来她就是你的心上人,既然如此,那更该去死了。”
“杀了她!”华元锦被他眼中的杀意激怒,厉声呵斥。
话音落下,身前的侍卫们齐齐挥剑,朝着司橼猛冲过去,招招致命。可就在他们的长剑即将触及司橼的刹那,一道极细的银芒从司橼袖口飞射而出——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针线,速度快得惊人,远看根本无法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