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司橼便跟着公公踏入了皇宫。那顶皇宫轿子用料考究,轿身绣着暗纹盘龙,八名轿夫步伐沉稳,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宫道上,仅听得轿帘珍珠流苏碰撞的细碎声响。
轿子缓缓停下,公公连忙躬身掀开轿帘,伸手稳稳将司橼扶了下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司橼小姐,国师殿下昏迷多日,还请尽快随老奴前往国师殿诊治。”说着,便引着司橼,一步步走向那座坐落于皇宫西北角、常年透着清冷之气的国师宫殿。
宫门被值守的小太监缓缓推开,厚重的朱红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二人迈步走入殿内,司橼第一眼便看见床榻之上的身影——国师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身着一身纯黑劲装,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地昏迷不醒,周身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气场。
公公见状,连忙朝司橼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诊治,随后便挥了挥手,带着殿内侍奉的丫鬟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守在殿门之外,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司橼并没有第一时间移步床榻,她的目光被殿角那一方白玉花架吸引住了。花架之上,赫然摆放着一盆盛放得极为妖冶的彼岸花。这彼岸花性极阴寒,寻常人别说养活,便是沾染一丝花气都极易染病,可国师不仅将它养得郁郁葱葱,更让它开出了一簇簇猩红似血的花瓣,艳丽得令人心惊。
司橼心中暗忖,江湖上早有传言,养彼岸花者,非身负血海深仇,便是有至亲爱人离世,执念滔天方能滋养此花。国师常年独居深宫,性情清冷,从未听闻他有过心悦之人,这般看来,唯有一种可能——这位身居高位的国师,心中藏着一段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沉吟片刻,司橼才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走到床榻边屈膝坐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国师的腕间把脉。指尖触及之处肌肤微凉,脉象却异常平稳,他分明没有受过刀剑之伤,也无中毒之象,只是单纯的心神失守,陷入了深度昏迷。
司橼眸色微动,骤然想起几日前宫中宴会的那一幕——国师正是听闻一曲诡异琴声后,才骤然双目翻白,轰然倒地,陷入了这般昏迷。琴声扰神,唯有同源音律方能唤醒。这般想着,司橼缓缓抬手,从腰间锦袋中取出自己的玉笛,凑至唇边,一缕清越婉转的笛音便缓缓流淌而出,试图驱散国师心神中的阴霾。
可笛音才响起寥寥数句,一道冰冷刺骨、带着几分嘲讽的女声便骤然从殿门外传来:“没用的,别吹了。”
司橼指尖一顿,笛音戛然而止。她转头望去,只见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身着金红色云锦罗裙的女子缓步走入。那罗裙之上用金线绣着凤凰缠枝纹样,裙摆曳地,华贵逼人,她身后紧随的侍女足足有十余人之多,个个身姿矫健,目光锐利,一看便是顶尖高手,这般阵仗,足以见得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就在这女子踏入殿门的刹那,殿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便没了声响——那守在门外的公公,竟被她带来的人一剑封喉,悄无声息地斩杀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