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高中体育课)
盛夏的午后,阳光晒得塑胶跑道都有些发烫。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催促着懒洋洋的学生们:“都动起来!热身完了,男生女生分开,各跑两圈!不准偷懒!”
哀嚎声四起,但队伍还是慢吞吞地动了起来。白知夏混在女生队伍里,认命地开始跑。她体能不算好,对跑步更是没什么热情。
第一圈勉强跟在大部队中后段,呼吸已经开始有些不匀。到了第二圈,脚步明显沉重起来,胸口发闷,腿像灌了铅。身边的人一个个超了过去,她渐渐落在了后面,从慢跑变成了快走,大口喘着气,只想缓一缓。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侧后方。
是桑榆。他明明应该在男生队伍里,早就该跑完去自由活动了。
白知夏假装没看见,又努力快走几步,试图重新跑起来,但没坚持多久,速度又慢了下来。那个身影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颊因为运动和闷热泛着红,气息不稳地问:“你干嘛一直……偷偷跟着我?”
桑榆也停了下来,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脸上也有汗,但呼吸平稳得多,闻言,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辜:“我这是光明正大地跟着,好嘛?” 他还特意加重了“光明正大”四个字。
白知夏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扭过头,赌气似的又跑了起来。这次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好像要证明自己能行。
桑榆立刻迈开长腿,轻松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与她并肩的距离。跑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又一本正经:
“白知夏,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职业,叫做‘陪跑员’?”
白知夏正喘得厉害,没力气理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桑榆却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所以,我现在算是在陪你跑步?”
“……” 白知夏很想反驳,但喘不上气。
然而,桑榆下一句话差点让她岔气:“不对,应该说,是你在陪我跑步吧?你看,要不是你跑这么慢,我早跑完休息去了。”
“你!” 白知夏气结,脚下更没力气了,速度再次慢了下来,几乎是在走了。她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呼吸,觉得肺都要炸了。
桑榆也跟着慢了下来,走在她旁边。他侧头看着白知夏汗湿的额发和通红的脸颊,目光向下,落在她白色的运动鞋上。
他忽然开口,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鞋带开了。”
白知夏正难受着,又被他刚才的话气到,根本没听清,也没理会,只顾着平复呼吸。
过了几秒,桑榆又开口,这次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语速放慢,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
“鞋——带——开——了。”
白知夏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自己左脚鞋子的鞋带,果然松散着,拖在地上,差点就要被自己踩到。
她愣了一下,几乎没经过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刚才还累得快要瘫倒的她,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力气,猛地直起身,迈开腿就跑了起来!脚步甚至比刚才最快的时候还要快上一点,仿佛那双松开的鞋带是什么可怕的追赶物。
“哎?!” 桑榆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怔了半秒,随即失笑,赶紧迈开长腿追了上去,“你跑什么?鞋带!系鞋带啊!”
白知夏头也不回,只奋力往前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下来系鞋带好丢脸!而且……而且他还在后面看着呢!
于是,操场的跑道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女生明明累得不行,却突然加速狂奔,后面一个男生一边笑一边追,还不停地喊:“喂!白知夏!你鞋带!真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