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2日，阴转多云，大风，宜合

今天是我生日。

早晨被冻醒了。宜合的冬天没有暖气，湿冷像细密的针，能钻进骨头缝里。裹紧被子赖了一会儿床，直到舍友小雅敲我的床沿，递过来一个包装得很可爱的方形小盒子。

“知夏，生日快乐！”她眼睛弯弯的。

白知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了，今天是22号。

陆陆续续，其他两个舍友也送了小礼物。一条手织的围巾，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还有一本我一直想买却没舍得下手的专业书。她们围着我，叽叽喳喳地说着“生日快乐”，宿舍里一下子变得很热闹。

我一一接过，很认真地道谢。心里是感激的。她们都是很好的人，这大半年来，对我这个有些孤僻的室友，始终保持着友善和适当的距离。

“晚上我们出去聚餐吧！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火锅店，听说不错！”小雅兴致勃勃地提议。

白知夏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谢谢，不过……我晚上有点事，已经约好了。” 一个善意的谎言。我只是不太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她们有些失望，但也没勉强，只是叮嘱我一定要吃碗长寿面。

下午没课。我抱着书去了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光秃秃的树枝疯狂摇晃，发出呜呜的哀鸣。但很奇怪，天空却蓝得有些过分，是一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没有一丝云彩，阳光冷冰冰地洒下来，没有一点温度。

我对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青城的冬天，应该更干冷吧？天空也是这样的蓝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我立刻把它摁了回去，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摊开的书本上。

可是那些字母和公式，全都模糊成了一片。

我想起了去年，或者更早的时候。在某个弥漫着面汤香气的角落，有人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过另一个城市的名字。阳光好像也是这么照着的，带着暖意。

然后呢？

然后我食言了。像个懦夫一样，修改了志愿，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联系，逃到了这个遥远的、无人认识我的南方城市。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成那里。甚至不敢去打听。我怕听到“去了”，那会让我无地自容；也怕听到“没去”，那意味着我毁掉的不只是一个约定，可能还有别的什么……我不敢深想的东西。

舍友们的礼物还摆在桌上，围巾柔软，巧克力甜蜜，书本厚重。它们都是真实的、当下的温暖。

可我心里某个角落，却像窗外被狂风肆虐的枝丫，空落落的，灌满了冰冷的风和愧疚的回响。

今天是我的生日。

天气很冷，但天空蓝得刺眼。

舍友们很友好，给了我意料之外的温暖。

而我，坐在远离故乡的图书馆里，对着一个不敢提及的名字和一份无法弥补的亏欠，独自消化着这个属于我的、又仿佛与我无关的日子。

合上日记本，也合上所有翻涌的思绪。

晚上，白知夏还是去食堂，默默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没有鸡蛋，也没有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