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看着白知夏回忆着,过了一会,桑榆回神过来,桑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白知夏的一缕长发,想起那个美丽的名字意象,心头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怜爱和好奇。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白知夏,轻声问:
“所以,‘栀栀’这个小名,是怎么来的?和什么有关吗?”
白知夏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因为放松和之前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绵软:“嗯,是跟我出生有关。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是听我爸和妈妈断断续续提起拼凑起来的。”
她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回忆那些来自父母的、或许早已模糊的片段。
“我爸说,妈妈生我的时候,不太顺利,吃了不少苦。我生下来以后,不知怎么的,特别能哭,声音洪亮,护士怎么哄都哄不好,妈妈身体虚弱,又心疼又着急,也没什么办法。”
桑榆静静地听着,想象着那个多年前的产房场景。
“那时候通讯和交通都不比现在,外婆家在另一个城市,没能立刻赶过来。最先到医院的是舅舅,他当时正好在附近出差,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 白知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温情,“他来的时候,怀里还小心护着一束花——就是栀子花。他说路过花店,看到开得正好,洁白清香的,觉得适合送给姐姐和新生的外甥女。”
“舅舅把花送给妈妈,想让她看看花,心情好一点。妈妈当时确实没什么精神,就把花接过来,放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 白知夏说到这里,语气轻快了些,染上了点笑意,“然后,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看向桑榆,眼睛亮亮的:“我爸说,那时候我哭得惊天动地,小脸通红。可当那束栀子花被放在附近,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我突然就慢慢安静下来了。”
“不仅不哭,还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循着花香的方向看,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好像很好奇。我舅舅当时就乐了,说‘这小丫头,跟这花有缘啊,花一来就不哭了,干脆小名就叫栀栀吧,又好听又应景。’ 我妈妈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我,也松了口气,笑了笑,觉得这名字挺好,就这么叫开了。”
白知夏说完,有些赧然地抿了抿唇:“这些都是我爸妈后来当趣事讲给我听的。我自己当然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这个小名,好像也就叫了最初那几年。后来妹妹出生,他们不知怎么的,叫得就少了,尤其是我爸……可能觉得我是姐姐了吧,或者,只是习惯变了。”
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个带着花香和新生儿啼哭转为安宁的故事,以及那个被亲人温柔呼唤的“栀栀”,似乎都停留在了非常久远的、记忆模糊的幼年时光里,之后便被更长久的“白知夏”所取代,甚至渐渐被遗忘在家庭日益紧绷的关系和后来的分离中。
桑榆听着,胸腔里漫上一种复杂而柔软的情绪。有对她幼时那份与花香奇妙缘分的喜爱,也有对她后来渐渐失去这个温暖称呼的淡淡心疼。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想穿越时光,去摸摸那个被栀子花香安抚的婴孩的小脸。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却带着温暖的笑意,“真好。”
“好什么?” 白知夏轻声问,感受着他怀抱的力量。
“好在那束栀子花及时出现了,” 桑榆吻了吻她的发顶,“让哭闹的小栀栀安静下来,也留下了这么美、这么适合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而笃定,“也好在……我那时候,不知怎么就觉着,‘栀栀’这两个字,念起来特别顺口,特别衬你。”
洁白,清雅,看似安静,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抚慰人心的清香。就像她,外表或许清冷疏离,内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细腻、坚韧,和经历过孤寂后依然努力追寻美好的生命力。
“现在,” 他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这个名字,我捡回来了。”
“白栀栀。” 他清晰地又叫了一遍,像是在进行一种郑重的命名仪式,“以后,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专属称呼。”
“我要让这个名字,重新变得温暖起来,只属于我们之间。” 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带着一点霸道的孩子气,“只准我这么叫你。也只准你,在我这么叫你的时候,答应。”
白知夏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珍爱、疼惜和那份想要为她找回什么的决心,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眼眶再次发热。那些关于幼年模糊的温情,关于后来名字的沉寂,关于眼前这个男人跨越时光的惦记与呼唤……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哽咽着,却无比清晰地应道:
“嗯……只准你叫。”
“也只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