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熹微。
桑榆早早醒来,怀里的白知夏还在沉睡,眉头舒展,呼吸均匀,似乎昨夜倾诉过后,卸下了千斤重担,睡得比以往都要沉静安稳。他轻轻起身,没有吵醒她,先去酒店餐厅打包了清淡的早餐,又去药店买了些缓解肌肉酸痛的膏药和补充剂。
回到房间时,白知夏刚好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带着睡意的红晕和笑意。
“醒了?脚还疼吗?” 桑榆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手探进被子里,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揉了揉。
“好多了。” 白知夏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餐和药袋上,心里又是一暖。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桑榆帮她把行李箱收拾好,该带的证件、充电器、常备药一 一检查过。白知夏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一种久违的、被妥帖照顾的安心感细细密密地包裹着她。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并排坐在出租车后座。桑榆的手一直握着白知夏的,十指交扣,放在他的膝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淮安略显陈旧的街景,逐渐过渡到机场高速的现代化设施。
白知夏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以前每次离开淮安,不管是上学还是后来工作,心里都像卸下一块大石头,但又觉得……空落落的,好像把一部分自己永远丢在那里了。”
桑榆侧头看她,握紧她的手:“这次呢?”
白知夏转回头,看向他,眼睛清澈明亮,带着释然和一点新生的光彩:“这次……好像终于把那部分找回来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她指的是地震采访和重遇陈强,“但……也因为你在这里,”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好像连那些不好的记忆,都没那么可怕了。”
桑榆没说话,只是倾身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我都在。”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人流熙攘,广播声不断。桑榆始终走在她外侧,一手拖着两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依旧牵着她,遇到人多时,会自然地护在她身前或身侧。
坐在候机厅,白知夏靠在他肩上,看着玻璃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暖洋洋的。
“桑榆。”
“嗯?”
“我们这算……一起回家了,对吧?”
桑榆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满足:“嗯,一起回家。”
登机,找到座位。桑榆让她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侧。系好安全带,飞机滑行,加速,抬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小,淮安这座城市逐渐缩成一片模糊的色块,最终被云层彻底隔绝。
白知夏一直看着窗外,直到飞机平稳飞行在云海之上,阳光将云层染成耀眼的金色。她才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桑榆。
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机舱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温和。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桑榆立刻反手握住,睁开眼,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 白知夏摇摇头,嘴角弯起,“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桑榆笑了,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真的。白知夏和桑榆,正在一起飞回青城的飞机上。千真万确。”
白知夏也笑了,将头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白云在窗外流淌,像是时光本身,温柔地裹挟着他们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青城机场。取行李,出闸口。青城熟悉的、带着海风微咸的空气扑面而来。
站在到达大厅,看着外面熟悉的城市景象和熙攘人流,白知夏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来了。
桑榆紧了紧牵着她的手,侧头看她:“走吧,回家给你炖汤,好好补补。”
“嗯,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