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这么久他知道她加班是常态,这个点应该还没回来。就下了楼,去楼下饭店买了一份糖醋排骨和宫保鸡丁回了和白知夏合租的“家”里。
“你在做什么” 白知夏有些疑惑的看着桑榆,眼底透着淡淡的黑色。
“过来吃饭” 桑榆仰起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方向,一起有些强硬。”
桑榆熟稔地拿出餐盒,在小小的餐桌上摆开。简单的两菜一汤,居中是一个打开的方形餐盒,里面盛着色泽红亮、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和宫保鸡丁酸甜和香辣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给这间清冷的屋子添上了实实在在的暖意。
桑榆递过筷子,指了指那盒排骨,“尝尝这个。”
白知夏看着那排骨,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酥软的肉,裹着恰到好处的酸甜酱汁,是熟悉又陌生的家常味道。她慢慢地咀嚼着,垂着眼睫。
桑榆自己也吃着饭,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只有两人的安静空间里:
“这糖醋排骨,是特别买给你的。”
白知夏咀嚼的动作蓦地停住了。筷尖上的半块排骨仿佛有千斤重。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低头吃饭的桑榆。他神色平静,甚至没有看她,好像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盒子。那个雨夜冰冷的训斥、那盘永远够不到的糖醋排骨、那句“她不配”的尖锐否定……无数被她强行压制的酸楚和委屈,混合着口中真实的、温热的酸甜滋味,轰然涌上心头,直冲眼眶。
她迅速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想把那股汹涌的泪意逼回去,但温热的液体还是不听话地盈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颤抖。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轻微地吸了下鼻子,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谢谢。”
说完,她更深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但那滴落的微光,和微微颤动的肩膀,早已泄露了一切。
桑榆没有抬头,只是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闪烁,屋内的空气里,酸甜的气息静静流淌,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来了八年的安慰与酸楚。有些伤痛无需多言,有些弥补,或许就是记住她未曾得到的那一口糖醋排骨,在多年后一个普通的夜晚,轻轻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