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溪此刻你比我强大太多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白色的轻纱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微微颤动的睫毛

芷溪你已经破圈，恶魂更从苦情树中脱身而出，已经不受红尘万法约束

芷溪我确实反抗不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刚才还在她衣领间的手抚上她的面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动作温柔得近乎缠绵

芷溪你真身为何？

芷溪没有躲，也没有动

波旬的手指划过她的眉骨，停在蒙眼的轻纱边缘，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波旬是苦情树的情种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得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波旬黑狐的提议，妙吧？

他的手指轻轻勾住轻纱的边缘，却没有揭开

波旬黑苦情树吸收天下一切负面情绪，只要世间恨苦不绝，本座则永存于世

波旬什么恶魂啊，元神啊，这样的区别，以后就不存在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波旬我只是我，是那个真心爱你，又被你持盈一剑贯心的傻子！

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芷溪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波旬你杀我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

波旬好狠的心啊

芷溪沉默了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芷溪你要是恨我

芷溪那就快动手杀了我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芷溪我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波旬的手猛地握紧她的肩膀！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芷溪吃痛，却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波旬我当然恨你！

波旬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万年的疯狂

波旬每天在苦情树中，我都想着……等你落入我手中，我要如何折磨你，撕碎你的尊严，让你生不如死！

芷溪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确实笑了

她微微仰起下颌，露出那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芷溪我相信

芷溪我相信你是恨我的，我也相信，你从来没有像恨我那样恨过任何人

波旬的瞳孔微微收缩

芷溪你一开始假扮成鲛人来到我身边，不也是另有目的？装弱，蓄意勾引，甚至不惜自伤——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芷溪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波旬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被白纱遮住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波旬我是真的爱你……

波旬我是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的，可是我换来了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凉

波旬只有你的伤害！只有你的背叛！

波旬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伤害过你！

波旬因为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痛一丝一毫！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掐入她的皮肉

波旬可你偏偏就能够舍弃我！你凭什么？！

芷溪挣了挣手腕上的绳索，没有挣开

芷溪你刚进瑶山……

芷溪我教你写字，弹琴，画画，修炼……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芷溪相伴那么多年，我纵然明知你说的话是假的，我也相信

芷溪我纵然明知你骗我，我也不怨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芷溪要不是有人告诉我这是爱……

芷溪我几乎以为这是把锋利的剑！是穿肠刺骨的毒药！

她微微侧头，朝向他的方向：

芷溪你还想如何？我哪里对不起你？

波旬沉默了

温泉池中，水汽氤氲，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

他抬起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然后，他将她摁在池壁上，低头，吻上她的唇角！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压抑了万年的疯狂，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与爱，带着他所有无法宣泄的情绪

波旬正是因为如此……

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沙哑而低沉

波旬我才更恨你！

他微微退开一点，盯着她那双被白纱遮住的眼睛

波旬你让我想爱不能爱，欲恨不能恨！

波旬一边想要拥抱你，一边又要感受这种刺入骨髓的疼痛——你凭什么？！

芷溪靠在池壁上，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芷溪所以你还不杀了我？

芷溪你说了这么多，还不动手？

她微微扬起下颌，露出那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芷溪承认吧

芷溪你从来没有像恨我那样恨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像爱我那样爱过任何人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疲惫

芷溪你觉得痛苦，难道我就不痛苦吗？

芷溪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

芷溪你要爱就爱，要恨就恨！我不欠你什么！神魔生来两立，你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

波旬看着她

看着她平静的容颜，看着她被白纱遮住的眼睛，看着她脖颈上被他掐出的红痕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怒，带着恨，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他一把搂紧她的腰，将她重重贴向自己！

波旬神女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用大道理说服别人

波旬可这里不是瑶山，没人听你讲经！

……

死牢

阴冷潮湿的甬道尽头，一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淮竹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她的目光在牢房中一扫，落在那道靠在墙边的身影上

王权弘业

淮竹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东方淮竹带走

弘业没有反抗，他站起身，被侍卫带着往外走，经过淮竹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王权弘业（年轻）他呢？

王权弘业（年轻）他怎么办？

淮竹侧过头，看着富贵

东方淮竹那是城主下令重点关照的人犯

东方淮竹我说了可不算

弘业咬了咬牙

王权弘业（年轻）那能不能……给他想想办法？他的伤……

淮竹轻笑一声，打断他

东方淮竹别废话了

东方淮竹你都自身难保呢，还顾着别人？

王权富贵……先走

王权富贵之后……再见机行事

是富贵

弘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要说什么，却被侍卫一把推了出去

黑暗中，富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流逝

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侵入骨髓

他闭上眼睛

芷溪……

你现在……如何了？

温泉池边

波旬一把将芷溪从池子里拽出来！

芷溪你干什么！

芷溪放开我！

水花四溅，她踉跄着被他拖着，一路穿过回廊，走过甬道，最终——

铁门打开的声音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芷溪的心猛地一沉

死牢……

王权富贵芷溪？！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虚弱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芷溪浑身一震！

芷溪富贵！

她挣扎着想要朝那个方向扑去，却被波旬一把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芷溪是你吗？富贵！

她的声音发颤

芷溪你现在怎么样了？

王权富贵是我！

富贵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扑到栅栏边，他的手穿过栅栏的缝隙，拼命向前伸——

芷溪的手，也在同一时刻伸了过来

两只手，隔着冰冷的铁栅栏，紧紧握在一起！

王权富贵芷溪……

富贵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王权富贵你的眼睛怎么了？受伤了吗？

芷溪摇头，白色的轻纱轻轻晃动

芷溪不是，这白纱我取不下来

芷溪我的眼睛没事

她闻到了血腥味——浓烈的，新鲜的，属于他的血腥味

芷溪你在流血！

芷溪伤得重不重？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富贵握紧她的手，想要说什么——

波旬这是把我忘了吗？

一道阴森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

富贵抬起头，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向那道站在芷溪身后的身影

玄色锦袍，白发披散，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发色不同，气质不同，眼中的光芒不同

波旬

他的猜测是对的，这里的主人，真的是波旬……

两个容貌相同、却发色迥异的男人，隔着昏暗的死牢，对视着

波旬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起手，一把扣住芷溪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然后……

当着富贵的面，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挑衅的吻

凶狠，漫长，毫不掩饰

富贵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权富贵放开她——！！！

他嘶声吼道，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冲出去，却被血咒死死挡住！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吻毕

波旬终于抬起头，唇边还带着一丝水光

他看着富贵目眦欲裂的模样，笑了

笑得残忍，笑得得意，笑得像个终于得到玩具的孩子

波旬你一个阶下囚……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剜进富贵心里

波旬有何资格命令我？

穿越淮水竹亭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