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一步迈入铃阵
九层迦叶铃悬于周围屋檐花林之间,金玉其外,怨气其中
他听不见铃声,看不见铃影,却感知到那弥漫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失去五感后,反而对杀气更加敏锐
铃铛陆续摇动,散出缕缕烟雾般的妖气,在半空中扭曲变幻,化作张牙舞爪的鬼魅,直扑向身后的富贵!
富贵拔剑格挡,却被数道怨气同时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芷溪站在富贵身后,手中红绸绷得笔直
她目光如电,扫过花林——那些悬挂在枝头的铃铛,她方才在厅中已记下大半方位,但此刻阵法全力运转,许多隐藏的铃铛才真正显露出来
左侧三丈,枝头
她手腕向左一撩,红绸骤然绷紧!
富贵顺着那微弱的牵引,挥剑向左!
王权剑的锋芒划过空气,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剑锋却精准地劈中一只迦叶铃!金铁交鸣声中,铃铛炸裂,其中蕴藏的怨气被纯质阳炎瞬间焚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好!
芷溪精神一振,红绸再动
向右前方,两丈,低处
富贵剑随身转,又是一剑!

第二只迦叶铃应声而碎,如烟花绽开,金色的碎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场绚烂的焰火
芷溪唇角微微上扬,手中红绸挥舞得越发从容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只只迦叶铜铃接连炸裂,金色的星屑飘荡在空中,络绎不绝!花林间原本弥漫的怨气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鲜红花瓣——那是被剑风卷起的落英,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花雨

红花飞叶中,两人以一根红绸为媒,配合默契如行云流水
芷溪移步换形,红绸所指即是剑锋所向,富贵剑随绸动,每一击都精准无误
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甚至无需视线交汇,只凭那根细细的红绸,便能心意相通
姿态优美,竟如一场双人舞
舞步所至,铃碎花飞;剑锋所指,怨消邪散
花林尽头,最后一只铃铛,最大的阵眼迦叶铃,悬于最高的屋檐,正疯狂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芷溪忍住识海的疼痛,深吸一口气,左手卿天瑶月扇一挥,扇面展开,光华流转,她以扇为引,右手红绸猛地向上一撩!
富贵顺着那力道,王权剑脱手而出!
剑光如虹,直冲云霄!
“轰——!”
王权剑携纯质阳炎之力,与那最大的迦叶铃轰然相撞!金铁交鸣震耳欲聋,随即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阵眼铃铛,应声而碎!
金色的碎片如流星雨般纷纷坠落,漫天怨气在这一刻彻底溃散,化作一阵清风,消散于无形
芷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起卿天瑶月扇,迈步走向富贵

成了
她笑着说,眉眼弯弯
富贵转过身
他看见了
阵破的瞬间,五感尽数回归
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花林,落英,还有那个正朝他走来的、笑容灿烂的女子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正想说什么——
目光忽然僵住
芷溪身后,一只被他们忽略的铃铛,正从枝头无声脱落
那是隐藏在花叶最深处的最后一只迦叶铃,位置刁钻,气息微弱,竟被他二人在破阵时全然忽略!
铃铛坠地——
#王权富贵 小心——!!!

富贵几乎目呲欲裂!
他猛地将手中红绸用力一扯!
芷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大力拉得向前踉跄,直直撞进他怀里!
与此同时,王权剑被他狠狠掷出!
剑光如电,在芷溪身后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刺那只坠地的铃铛!
“叮——!”
铃铛被剑锋刺中的瞬间,其中蕴藏的怨气轰然爆发!无数狰狞的鬼脸从那碎裂的铜片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近在咫尺的芷溪!
然后,被王权剑上燃起的纯质阳炎,尽数焚尽!
怨气在富贵眼前化作一道青烟,风吹即散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芷溪,手臂微微颤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芷溪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愣愣地抬头,却看到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惧和后怕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富贵……

你能看见了?
富贵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王权富贵 阵破了,就恢复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权富贵 这邪物……威力很强,南宫家一定还有别的阴谋
芷溪点点头,从他怀中微微挣开一些,却被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她就顺势搂着他的腰

我们去里面剑庐看看吧

他们俩肯定也在里面

这么长时间不出来,应该有事发生
富贵应了一声,这才缓缓松开她
芷溪低头,想要解开手腕上缠绕的红绸
富贵的手覆上来,按住她的动作
#王权富贵 别解
他说,目光扫过不远处剑庐紧闭的大门

#王权富贵 说不定里面还有别的危险
芷溪看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将红绸重新系紧了些
两人并肩走向剑庐
推开门——
一道炽烈的火焰迎面扑来!
那火焰金红交织,正是纯质阳炎!
而且目标明确,直直朝着芷溪面门袭来!
#王权富贵 芷溪!
富贵瞳孔一缩,用力一扯红绸,将芷溪整个人拽回自己怀中!
他侧身护住她,同时挥剑挡开那道火焰,纯质阳炎与剑气相撞,迸出点点火星
芷溪再次被拉进他怀里,那团火焰擦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轰在身后的门框上,炸开一片火星
富贵护着芷溪,心有余悸地看向门内
东方淮竹手持碧玉笛,笛身燃着熊熊神火,正怒视着对面的王权弘业

而王权弘业横剑挡在她身前,却没有进攻,只是一味防守
#王权富贵 你们打什么?!
富贵忍不住问道,手臂还紧紧搂着芷溪
#王权富贵 知不知道会殃及池鱼?!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门口的富贵和芷溪,神色各异
东方淮竹冷冷看了王权弘业一眼,率先开口
#东方淮竹 这南宫家恶贯满盈,用孩子的妖力维持炉火,去炼母亲的妖丹!我要毁了这里,他——
她指向王权弘业,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失望与怒意
#东方淮竹 他居然阻止我!真是看错他了!
王权弘业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剑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里面何人,胆敢擅闯禁地,毁我玄音铃阵——速速出来受死!”
那声音嚣张跋扈,正是南宫家的少主,南宫垂
富贵与芷溪对视一眼,转身走出剑庐
东方淮竹与王权弘业也暂时放下争执,紧随其后
剑庐外,数十名南宫家的修士已将此处团团围住,为首的父子——南宫夜面色阴沉,南宫垂则是一脸嚣张
“就是你们几个……”南宫垂的目光扫过众人,忽然顿住
他的视线落在芷溪身上,直了
那目光放肆而露骨,从上到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嘴角甚至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哟,真是个美人儿……”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剑意已经扑面而来!
王权富贵上前一步,将芷溪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他握着王权剑的手青筋暴起,目光冷得能结冰
#王权富贵 再看一眼……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透着杀气
#王权富贵 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