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南宫家
这座盘踞在一气盟的世家府邸,今日格外热闹
朱漆大门洞开,两侧石狮披红,仆从往来穿梭,迎接着八方来客
南宫家近年以炼剑闻名,据说此次要展示的,是一批以晶石炼制的新剑,剑气凌厉,威能非凡
一气盟各世家纷纷派人前来,一是捧场,二是探底
王权富贵与芷溪站在南宫家大门外不远处,望着门口查验请柬的护卫,面面相觑
#王权富贵 今日恰好就是赏剑之期
#王权富贵 这也太……巧了吧

可是我们……没有请柬
芷溪小声道
富贵眉头微皱
#王权富贵 要不我直接带你翻墙进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权弘业(年轻) 别翻墙了
#王权弘业(年轻) 走吧,一起进去
两人回头,只见王权弘业一袭玄衣,负手而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王权富贵 父亲?
富贵脱口而出
王权弘业眼角微微一抽,压低声音
#王权弘业(年轻) 在外人面前,能不能别这么叫?
芷溪抿嘴一笑,扯了扯富贵的袖子
富贵轻咳一声,正色道
#王权富贵 少主,走吧
王权弘业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两人径直走向大门
护卫见他亮出王权家令牌,立刻躬身行礼,连请柬都没查验,恭敬地将三人迎了进去

还是你管用
芷溪小声对富贵说
#王权富贵 ……是他管用
王权弘业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声“他”颇为受用
宴席设在南宫家正厅,宽敞明亮,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酒,各派人物分坐两侧,觥筹交错,表面上一团和气
富贵与芷溪坐在王权弘业身侧,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很快便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东方淮竹
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发间簪着那支碧玉簪,正与身边的东方秦兰低声说着什么,看来是为了杨雁的事而来
王权弘业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王权富贵 不去打个招呼?
富贵低声问
王权弘业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
#王权弘业(年轻) 不必
富贵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芷溪却注意到,王权弘业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厅中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南宫家家主南宫夜高坐上首,笑容满面地举杯致辞,感谢各位赏光,又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南宫家的炼剑之道
“……此次非是晶石,是以妖丹入剑!剑气中自含妖力余韵,凌厉非凡!今日备下的这几柄剑,诸位可要好好品鉴”
他话音落下,便有仆从捧着一柄柄长剑鱼贯而入,分送到各桌
剑身泛着幽冷的光,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妖力波动,各派人物纷纷拔剑细看,啧啧称奇
富贵接过送到自己面前的那柄剑,目光微微一凝
剑身纹理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暗红,那不是妖丹的颜色——那是血
他抬头,与芷溪对视一眼,芷溪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这时,南宫夜再次举杯
“诸位,共饮此杯,预祝今日赏剑大会圆满!”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妖丹炼剑,好生凶残
#王权富贵 难怪这南宫家天怒人怨
#王权富贵 那些妖气,分明是妖丹被强行熔炼后残留的气息,而且如此浓郁的妖气,绝非一两枚妖丹能做到——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小妖,被他们囚禁、虐杀,只为炼成这些所谓的宝剑
芷溪神色一凛

酒里也有问题

我方才看到有几个侍者添酒时,手法有些古怪
#王权富贵 所以我跟……
他正想着,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对
他没有喝自己的酒啊
他猛地看向手边的酒盏——王权弘业方才与他换盏对饮,他喝的那杯,是王权弘业的酒!
#王权富贵 酒里被下了毒!
他低喝一声,却发现自己灵力运转无碍,只是……五感在渐渐消退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指尖触到的案几变得迟钝……

什么?
富贵的五感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先是视觉——芷溪的脸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是听觉——周围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变成一片死寂
接着是嗅觉、味觉,最后是触觉——他感觉不到自己握着芷溪的手,感觉不到身下的椅子,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他只剩下意识,在一片虚无中漂浮……
不对
还有一点
他的右手,还维持着握紧的姿势,虽然感觉不到芷溪的手,但他知道,她还在那里

富贵!富贵!

你怎么样?
#王权富贵 芷溪……
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富贵!我在!我在!
他摸索着,一把反手握住她的两只手,力道大得有些失常
#王权富贵 我现在看不到你,也感觉不到你!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她心里
#王权富贵 芷溪,你不要松手,也不要离开我半步
芷溪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声音发颤却坚定

我不松手,我一步都不会离开你!
她抬头四顾,发现大厅中乱作一团,宾客已有不少人面色异常,摇摇欲坠,而那坐在主位的南宫夜,嘴角正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搀扶你离开这里

我们走
王权弘业不知何时不见了,东方淮竹也不在席间。他们去哪了?
这下可怎么好,只能先离开
两人走到前厅中央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铃声响起
叮——!
那铃声并不刺耳,却仿佛能穿透神魂,直刺识海深处!
芷溪浑身一颤,只觉得无数钢针同时扎入脑海,剧痛瞬间蔓延!她咬紧牙关,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握着富贵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她如今的状况本就虚弱——自从天门关捏碎仙灵之后,她的神力一直没能恢复,这三年虽在张家养着,却也仅仅是维持着基本的生机,此刻被这铃音杀阵正面冲击,只觉头痛欲裂,无数钢针在脑海中疯狂穿刺!
富贵听不到她的声音,却仿佛能感觉到她此刻尖锐的痛苦
#王权富贵 芷溪?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王权富贵 芷溪!你怎么了?!
#王权富贵 回答我!

芷溪想说话,可那铃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每一声都像钝刀子在脑中剐蹭,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握他的手,用尽全部力气
富贵感觉到了那力道的变化——她在告诉他,她还在,她还在坚持
可是,她能坚持多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权富贵 芷溪,听我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王权富贵 我们必须破阵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
#王权富贵 从前我眼睛受伤的时候,尚有其他感知,如今,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
#王权富贵 你来指引我方位,我来破阵
芷溪拼命忍住脑海中的剧痛,抬头观察四周
正厅上方,所有的屋檐下,不知何时悬满了铜铃,密密麻麻,随着诡异的韵律震颤作响
阵眼在厅堂正中,那盏最大的铜铃之下!
芷溪用力扯下一截红绸,颤抖着手,将一端牢牢系在富贵右手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右手手腕上

我用红绸连接你我的手腕,你顺着我的感知挥剑
她手腕轻轻一震,红绸绷紧

我们一起破阵
富贵握紧剑柄
#王权富贵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