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与张正对视,毫不退让
王权富贵她欠你的,我来还
王权富贵但她的人,只能是我的!
张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重新落在芷溪身上
芷溪从富贵身后走出,与他对视,她的眼中没有畏惧,没有逃避,只有坦然的歉意与坚定
芷溪阿然……
她的声音平静而诚恳
芷溪我能跟你说的,只有……对不起
她顿了顿,继续道
芷溪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且护我三年衣食无忧,我铭记于心
芷溪来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芷溪可是……我不能嫁给你了
芷溪因为我爱的人,只有富贵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几人之间打了个旋,又飘向远方
张正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
寂忱不知何时收了那副看戏的表情,默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良久
张正松开了握剑的手
张正(阿那然)三年……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张正(阿那然)一千多个日夜……
他抬起头,望着芷溪,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张正(阿那然)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他转身,背对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远处
没有回头
芷溪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红,却没有开口挽留
富贵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她的肩
王权富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
王权富贵很多事……不能面面俱到
王权富贵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
芷溪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寂忱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张正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相拥的两人,忽然“啧”了一声
他看向芷溪,眨眨眼
百目妖君姐姐,那我呢?我排第几?
富贵冷冷看他一眼,剑尖燃起一缕金红火焰
寂忱立刻后退一步,举起双手
百目妖君行行行,我知道姐姐是你的,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芷溪认真道
百目妖君姐姐,如果你哪天想换个相公,记得考虑我啊,我会泡茶,会暖床,还会装可怜,比他有用多了——
一道纯质阳炎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燎焦了他几根头发
寂忱怪叫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远方
山崖上,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芷溪靠在富贵怀里,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安宁,良久,她抬起头,望向他
芷溪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富贵低头看她,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温柔,却也带着一丝凝重
王权富贵我们现在……因为那件金莲法器,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芷溪一怔,随即恍然
难怪一切都那么陌生,难怪东方淮竹看起来那么年轻,难怪张正和阿那然的事情她从未在记忆里听说过——原来不是失忆的两年空白,而是她穿越到了更早的时代
王权富贵我看过卷宗,金人凤勾结水蛭妖,偷偷置换了老庄主的灵血,这才练成了纯质阳炎,后来他害死了我外公,又觊觎我母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王权富贵若不是他,外公不会那么早去世,母亲也不会……
芷溪你想阻止他
王权富贵既然让我们回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得逞,但是——
王权富贵金人凤现在顶着神火山庄大师兄的身份,深得我外公的信任,我们空口白牙跑过去说……你徒弟是坏人,他要害你,外公恐怕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芷溪确实需要证据,还需要一个能让我们名正言顺留在神火山庄的理由
王权富贵没错
富贵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王权富贵我媳妇真聪明
芷溪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芷溪我倒是想起来青木媛跟我说的一件事
芷溪她说,她跟杨雁是旧相识,杨雁是淮竹姑娘的好朋友,她有个情郎叫木小五,出身低微,杨家不同意这门婚事……后来好像是……木小五死了?
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王权富贵木小五……
王权富贵没错,我想起来了,卷宗里提过,木小五会被稽查司折磨致死
芷溪那我们可以帮杨雁啊!
芷溪帮她救出木小五,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一来,淮竹姑娘肯定会感激我们,到时候再顺势提出想跟东方老庄主讨教神火奥义,不就顺理成章能住进神火山庄了?
王权富贵等等!
富贵突然打断她,眉头微挑
王权富贵淮竹……姑娘?
他盯着芷溪,表情有些微妙
王权富贵你这个称呼……很有问题
芷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芷溪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芷溪我婆婆,行了吧?
富贵听完,心中柔软一片

待她说完,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芷溪捂着被亲的地方,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
芷溪你正经点!
王权富贵对着你…我正经不了
王权富贵再说了,我亲我媳妇,有什么不正经
芷溪哭笑不得,懒得跟他计较,正色道
芷溪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按照你对卷宗过目不忘的本事,木小五现在应该在哪里?
王权富贵大概率是混天典狱……木小五所属的矿场是南宫家的产业,而现在的稽查司正好被南宫家掌控,他应该已经被抓进混天典狱去了
芷溪那我们去劫狱?
王权富贵不,劫狱治标不治本,就算救出木小五,只要南宫家的稽查司还在,他随时会被抓回去,而且我们也会背上劫狱的罪名,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王权富贵我们去南宫家
芷溪南宫家?
王权富贵对
王权富贵釜底抽薪,掌握所有关键证据,一次性铲除这个毒瘤!
王权富贵到时候不仅木小五能光明正大地出来,杨雁也不用再担心未婚夫的事,杨家那边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芷溪好主意!
她忍不住拍手
芷溪那还等什么?走吧!
富贵伸手揽住她的腰,王权剑出鞘,稳稳悬浮在两人面前
王权富贵抱紧了!
芷溪顺从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感觉
剑光冲天而起,载着两人朝南宫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芷溪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芷溪对了,你之前叫婆婆的时候,不也应该称呼淮竹姑娘吗?
芷溪为什么你只叫我改口?
富贵无奈地看她
王权富贵那……我娘现在比我还年轻,你让我对着她……怎么叫得出口?
芷溪那你就只让我一个人改口?
芷溪恼羞成怒,一拳捶在他胸口
富贵夸张地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却笑得眼睛都弯了
王权富贵没办法,寿与天齐的神女,你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我爹也是你爹,我娘也是你娘啊
芷溪哼……嫁你,我亏死了
王权富贵不不不,你赚大了,还送一个小的
芷溪小的也不省心……
芷溪那你说……此去,万一南宫家不配合呢?
富贵低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权富贵那就让他们配合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芷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啊,眼前这个人,是王权富贵,是那个能劈开张家大门抢亲的王权富贵,是能够一人之力破解万枯阵的王权富贵,是可以破开天门关铲除黑狐的王权富贵,是挣脱波旬束缚、心性至坚的王权富贵
区区一个南宫家,算什么?
她安心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任由剑光带着他们,飞向晚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