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陈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沉沉地睡去。赵声阁一直守在他床边,握着他那只被“项圈”束缚过的手腕,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陈挽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赵声阁布满血丝却写满关切的眼睛。
赵声阁(沙哑)醒了?
他抬手,试了试陈挽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挽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的崩溃和失控,像一场噩梦,让他感到羞愧难当。
赵声阁饿不饿,想吃什么?
陈挽(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随便……都行。
赵声阁不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得吃点好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挽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我去做。
看着他走出房间的背影,陈挽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抬起手腕,那条深色的领带还系在那里,像一个烙印,一个提醒。提醒他昨晚的疯狂,也提醒他,有一个人,愿意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领带,看着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红痕,心中五味杂陈。
餐厅里,赵声阁正在准备早餐。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动作不快,却很认真。煎蛋的香气,培根的焦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清晨最温暖的味道
陈挽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安稳,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赵声阁(回头,看到陈挽,招了招手)愣着干什么?过来吃。
餐桌上,摆着两份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鲜榨的橙汁。
赵声阁(把他的那份推到他面前)吃吧。
陈挽拿起刀叉,默默地吃着。食物的味道很好,温暖了他的胃,也温暖了他的心。
陈挽赵声阁……昨晚……对不起
陈挽赵声阁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陈挽,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心疼。
赵声阁(放下刀叉,认真看着)阿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先告诉我,好不好?
赵声阁别再一个人扛着,也别再想着伤害自己。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你要是敢丢下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陈挽(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起,赵声阁变得更加“粘人”。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陈挽。他处理公务时,会让陈挽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他开会时,会让陈挽在隔壁房间等他;他去应酬,也一定要带着陈挽
他不再试图去“治愈”陈挽的病,而是选择去“接纳”它。他会陪陈挽去看心理医生,会在他做噩梦惊醒时,第一时间抱住他,会在他情绪低落时,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株受过重创的植物。
而陈挽,也在努力地,学着去“正常”地生活。他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学着去表达,去倾诉。他会告诉赵声阁他的害怕,他的不安,他的嫉妒,他的占有欲。
他会像个孩子一样,缠着赵声阁陪他做各种无聊的事情。他会让他陪他去超市买菜,陪他去花店买花,陪他去公园散步。
他甚至开始重新拾起自己的爱好。他喜欢画画,以前总是画一些阴暗、压抑的画。现在,他开始尝试着画一些明亮的东西。
有一天,他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片玫瑰花田,阳光明媚,蝴蝶飞舞。在花田的中央,有一只小狗,正仰着头,看着天空。
他把画拿给赵声阁看。
赵声阁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挽,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温暖而明亮。
赵声阁画得真好。
陈挽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好起来。那些阴影,依旧潜伏在他的心底,时不时地会冒出来,啃噬他的神经。但他也知道,只要有赵声阁在,他就不会被那些阴影吞噬。
他会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光明。
周末的早晨,他们一起去逛花市。
陈挽推着购物车,赵声阁跟在他身边,像一个保镖。
陈挽买点什么花?
赵声阁你喜欢什么?
陈挽我喜欢……玫瑰。
赵声阁好,那就买玫瑰。(走到一个花摊前,指着一束深红色的玫瑰)老板,这束,包起来。
陈挽等等!(赶紧拉住赵声阁)太艳了,换个颜色。
赵声阁(挑了挑眉)那……粉色的?
陈挽太嫩了。
赵声阁白色的?
陈挽太素了。
赵声阁(无奈)那你想买什么颜色的?
陈挽(想了想,指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这个吧,好看。
赵声阁好,听你的。
付钱的时候,陈挽看到旁边摊位上摆着一些新鲜的山竹。
陈挽咦,山竹!(眼睛一亮)我喜欢吃山竹!
赵声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他刚刚挑的那束颜色素雅的玫瑰,突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陈挽的头发。
赵声阁走,买完花,我们去买山竹。
阳光明媚,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开,也离不开
就像他们的命运,早已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陈挽推着购物车,里面放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和一袋新鲜的山竹。他看着身边那个高大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他想,生活,或许就是这样。
有热烈的玫瑰,也有清甜的山竹。
有明媚的阳光,也有偶尔的风雨。
但只要身边的人是对的,那么,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