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锁龙沟
张嘉辉觉得自己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为了寻找什么狗屁的“创作灵感”,孤身一人来到了这个地图上都只有一个模糊标记的村子——锁龙沟。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像嵌在山褶里的陈年牙垢,一条浑浊的小河从村口流过,常年弥漫着一股湿腐的泥土气。
张嘉辉租住在村尾陈婆婆家。
陈婆婆是个寡妇,只有一个孙子叫“石头”,七八岁的年纪,却瘦得像根风干的豆芽菜。
来这的第三天,石头就出事了。
起初只是低烧,后来孩子开始不说人话,总是指着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咿咿呀呀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到了晚上,他开始用手抓自己的皮肤,指甲挠过的地方,竟渗出淡青色的粘液,还带着一股雨后烂木头的甜腥味。
张嘉辉看着都心惊,劝陈婆婆送孩子去镇上医院。
可陈婆婆只是摇着头,用一种蜡黄的、几乎透明的布给石头缠上手脚,嘴里念叨着:“没用了……老槐爷要收人了……没用了……”
第五天夜里,石头的哭嚎声停了。
愁啦蜜的,天还没亮,村里的三爷——一个满脸沟壑、眼睛浑浊得像死鱼眼的老头,就带着几个壮汉敲开了陈婆婆的门。
“嫂子,节哀。按规矩,得‘装罐’了。”三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张嘉辉被吵醒,出门一看,正撞见这诡异的一幕。
陈婆婆没有哭,她麻木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三爷看见张嘉辉,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扫。
“城里来的娃?正好,村里年轻人少,你搭把手,算积德。”
张嘉辉稀里糊涂的就被安排了“任务”。
村里的规矩,死于“树祟”的孩子,不能见第二天的太阳,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用“阴阳棺”封住,埋进村西的锁龙沟。
所谓的“阴阳棺”,是由村里唯一的木匠陈哑巴连夜赶制的。
张嘉辉被派去帮忙,其实就是打个下手。
陈哑巴不会说话,只是闷头干活。
他用的木料很奇怪,不是松木也不是柏木,颜色深褐,带着天然的、扭曲的纹路,像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刨子刨下去,卷起的不是木花,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棉絮状的东西,落在地上就化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整个木工房里,都弥漫着那股烂木头的甜腥味,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
张嘉辉注意到,陈哑巴在拼接棺材的缝隙时,不是用钉子,而是用一种黑色的、类似淤泥的东西糊上去。
那淤泥里,好像还掺杂着人的头发。
棺材打好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那口棺材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棺盖上,还用红漆画了一个看不懂的符号,像一只扭曲的眼睛。
几个妇人帮着给石头穿上了寿衣——一件崭新的、不合身的蓝色土布褂子。
就在要把石头放进棺材时,一直沉默的陈婆婆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不能穿这个!不能穿!”
她撕扯着那件蓝布褂子,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件洗得发白的、带着补丁的旧衣服,给石头换上。
“我孙儿怕新衣服硌得慌……”她喃喃自语,眼泪才终于掉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三爷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阻止。
当棺材盖“咔”的一声合上时,张嘉辉清楚地看见,陈婆婆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魂。
“起棺!去锁龙沟!”三爷低喝一声。
张嘉辉和另外三个壮汉,一人一角,将棺材抬上了肩。
一股远超预期的重量,猛地压了下来。
张嘉辉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
这口小小的薄木棺材,感觉比灌满了水泥的石槽还要沉。
“稳住!”三爷在前面呵斥,“心不诚,鬼上身!”
张嘉辉咬紧牙关,这才勉强站稳。
他感觉自己肩上扛着的,根本不是一口棺材。
而是一座冰冷、潮湿的山。
第二章:鬼抬棺
出殡的队伍,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三爷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拿桃枝,而是提着个生了锈的铁皮灯笼,里面点的不是蜡烛,而是一截散发着腥臭味的、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
骨头燃烧着,发出幽绿色的火光。
张嘉辉和三个村民抬着棺材,跟在后面。
陈婆婆被两个妇人架着,远远的缀在队尾。
去锁龙沟的路,要穿过一片荒废的玉米地。
现在刚入秋,玉米杆子都枯黄了,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走着走着,张嘉辉就觉得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总有一阵阵的凉气吹过来。
那凉气带着湿意,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哈气。
他猛地回头。
身后是另一个抬棺的壮汉,叫李二牛,离他还有一步远,正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
没人离他那么近。
“是错觉吗?”
张嘉辉心里嘀咕,转回头继续走。
可没走几步,那股凉气又来了。
这一次,不光是凉,他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陈婆婆给石头换上的那件旧衣服的味道,一种混杂着皂角和霉味的气息。
他心里开始发毛,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李二牛说:“二牛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棺材好像越来越沉了?”
李二牛的脸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
“别……别说话……三爷说,抬‘阴阳棺’,不能回头,不能说话……”
话音刚落,一阵旋风平地刮起。
那风邪性得很,不卷地上的尘土,专往棺材上扑。
枯黄的玉米叶被卷得漫天飞舞,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前赴后继的撞在棺材上。
走在最前面的三爷突然站住了。
他举起手里的骨头灯笼,对着旋风晃了晃,嘴里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节。
“呜啦……嘛……吽……”
那旋风非但没停,反而更急了。
“咔嚓!”
一声脆响,张嘉辉脚下的木杠,毫无征兆的断成了两截!
“咚!!!”
整口棺材猛地一沉,狠狠砸在地上。
张嘉辉也被那股巨力带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外三个壮汉也吓得松了手,棺材彻底砸实了。
“坏了!坏了!”李二牛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都别慌!”
三爷冲了过来,脸色铁青。
“赶紧把棺材抬起来!时辰要误了!”
众人手忙脚乱的想去扶棺材。
可就在张嘉辉的手刚碰到棺材盖的瞬间。
“咚……咚……咚……”
三下沉闷而清晰的敲击声,从棺材里面传了出来。
像是有人在用拳头,不紧不慢的砸着棺材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石头……是我的石头……”
队尾的陈婆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挣脱妇人,疯了似的扑了过来。
她趴在棺材上,用指甲使劲的抠着棺材缝。
“我孙子没死!他还活着!快打开!快把棺材打开!”
“不能开!”
三爷一把将她拽开,眼睛瞪得像铜铃。
“嫂子,你清醒点!这是‘树祟’在作怪!它想出来!开了棺,全村都得给石头陪葬!”
“我不管什么树祟!我只要我孙子!”陈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
棺材里的敲击声,突然变得急促而猛烈。
那力道之大,震得整口棺材都在嗡嗡作响。
甚至,棺盖上那个红色的眼睛符号,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流血一样。
“他怕黑……我孙子从小就怕黑……”陈婆婆瘫在地上,哭喊声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张嘉辉的心脏狂跳不止。
理智告诉他,三爷说得对,这里面透着一股无法解释的邪门。
可那一声声的敲击,和陈婆婆绝望的哭声,又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万一……万一孩子真的没死呢?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东西。
在不远处的玉米杆后面,好像站着一个瘦小的影子。
穿着一件蓝色的土布褂子。
跟棺材铺里,被陈婆婆撕掉的那件一模一样。
影子一闪即逝。
张嘉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里只有摇晃的玉米杆。
“快!换杠子!抬走!”
三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众人哆哆嗦嗦的,用一根备用的木杠换上,七手八脚的再次把棺材抬了起来。
可这一次,感觉更沉了。
仿佛棺材里装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整棵浸了水的老槐树。
每走一步,张嘉辉都感觉自己的肩膀要被压碎了。
而那“咚咚”的敲击声,一直没有停。
它伴随着队伍,一路敲到了村西的锁龙沟。
锁龙沟与其说是沟,不如说是个天坑。
坑边,就长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皮干裂,像老人的脸。
坟坑已经挖好了,就在老槐树的树根下。
众人几乎是逃命似的,将棺材扔进了坟坑里。
开始填土。
铁锹铲着泥土,哗啦啦的往下倒。
可土刚填了一半。
“咚……咚咚……”
坟坑里的声音,非但没被盖住,反而更清晰了。
像是在求救。
陈婆婆再也忍不住了,她推开所有人,不顾一切的就要往坟坑里跳。
张嘉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婆婆!你冷静点!”
“放开我!我孙子怕黑!你们要把他活埋了啊!”
陈婆婆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指甲把他的胳膊都抓出了血痕。
就在这时,天,突然暗了。
明明还是下午,太阳却被一大片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锁龙沟,瞬间暗如黄昏。
风声,变了。
不再是“沙沙”声,而是变成了呜咽的哭声,夹杂着细碎的脚步,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走!快回村!别回头!”
三爷扔掉手里的灯笼,拉起还在发愣的村民就跑。
众人也顾不上填土了,架起几乎昏厥的陈婆婆,连滚带爬的往村里逃。
混乱中,张嘉辉回头看了一眼。
只那一眼,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那口被埋了一半的棺材,棺材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手印。
手印旁边,还散落着几片洗得发白的布料碎片。
是陈婆婆给石头换上的那件旧衣服。
第三章:空棺
回到村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抽了筋的耗子,一个个面如土色,谁也不敢再提锁龙沟的事。
陈婆婆被送回家后,就把门锁死了,任谁敲门也不开。
张嘉辉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棺材里那一声声的敲击,像魔音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
还有陈婆婆那绝望的哭喊,以及最后回头时看到的小手印。
他是个无神论者,受过高等教育。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心里堵得慌,有种说不出的负罪感。
我们……是不是真的活埋了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村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白天没人出门,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到了晚上,村里养的狗就开始狂吠,此起彼伏,叫得人心烦意乱。
还有人说,半夜听见村口的小河边,有孩子的哭声。
第三天早上,出事了。
陈婆婆家的大门,敞开着。
人,不见了。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遭了贼。
但诡异的是,什么财物都没少,只是床底下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被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三爷带人看了一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还是去了……”三爷叹了口气,“这是命,躲不掉。”
说完,他便让所有人都散了,不准再去锁龙沟。
可张嘉辉不信命。
他内心的愧疚和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必须去看看。
他要一个答案。
等到夜幕降临,他避开所有人,带上了一把手电和一把工兵铲,悄悄的摸出了村子。
通往锁龙沟的路,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两旁的玉米地,像一堵堵黑色的高墙,风吹过,仿佛有无数黑影在其中穿梭。
张嘉辉握紧了手电,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只是去求一个心安。
很快,他来到了锁龙沟。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黑暗中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巨人。
坟坑还在那里。
上面的浮土,有被刨开的痕迹。
张嘉辉心里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手电光照向坟坑,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土被刨开了一大半,露出了那口黑色的“阴阳棺”。
棺材盖,是打开的。
旁边,躺着一个人。
是陈婆婆。
她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她的身体干瘪得像一具木乃伊,皮肤紧紧的贴在骨头上,仿佛全身的血液和水分,都在瞬间被抽干了。
她的手里,还死死的攥着一把刨土用的小铁铲。
张嘉辉壮着胆子,将手电光移向那口敞开的棺材。
他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然而,看清棺内景象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棺材里,是空的。
没有石头的尸体。
甚至连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干枯的树根和藤蔓,扭曲盘结而成的人形东西。
它的大小和形状,都酷似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人”形的胸口位置,还插着一截黑色的、类似淤泥的块状物。
张嘉辉认得,那是陈哑巴用来封棺的材料。
尸体呢?
石头去哪了?
这具用树根做成的“假人”又是怎么回事?
“你……终究还是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张嘉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
三爷提着那盏幽绿色的骨头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的脸在绿光的映照下,像一尊庙里的泥塑神像,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三……三爷?”张嘉辉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三爷没有理会他的惊恐,自顾自的走到坟坑边,看着那口空棺,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悲哀。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第四章:树祟
“我们村,不叫锁龙沟。”
三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它的本名,叫‘饲鬼村’。”
“饲……饲鬼?”张嘉辉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没错。”
三爷点了点头,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旁边那棵老槐树。
“你以为,我们拜的是树神吗?不,我们是在……喂养它。”
“这棵树,就是‘树祟’的本体。每隔几年,它就会‘醒’一次。醒了,就要‘吃人’。”
三爷顿了顿,继续说道:
“它不会直接吃,而是会把它的‘种子’,种进村里最弱的孩子身体里。孩子会生怪病,皮肤上长出木纹,最后被‘种子’吸干精气,彻底取代。”
“那个孩子,就成了新的‘树祟’,一个可以在村里行走捕食的怪物。”
张嘉辉想起了石头身上的症状,和那股烂木头的甜腥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为了活下去,村里的祖先和‘树祟’立下了一个规矩。”
“每当有孩子被‘种下种子’,我们必须在他被彻底取代之前,把他放进用‘树祟’子株做成的‘阴阳棺’里。”
“那棺材,不是为了埋葬,而是为了封印。”
“棺材里的树根假人,是‘替身’。棺盖上的符咒和封棺的‘镇魂泥’,能把孩子的生魂和‘树祟’的种子,一起锁死在替身里,让它们陷入沉睡。”
“所以……棺材里的敲击声……”张嘉辉艰难的开口。
“是那孩子最后的挣扎。”
三爷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
“他还没有完全死,他的魂魄,在求救。但我们不能开,一旦开了,封印被打破,‘树祟’的种子就会瞬间成熟。到时候,出来的就不是一个孩子了……”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张嘉辉彻底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那天出殡时,村民们脸上为何是恐惧,而不是悲伤。
他们不是在埋葬一个死去的孩子。
他们是在献祭一个……还活着的生命!
“那陈婆婆她……”
“她不信,或者说,她不愿意信。”
三爷指着陈婆婆干瘪的尸体。
“她以为孙子还活着,她以为我们骗了她。所以她半夜跑来,刨开了坟,打开了棺材……”
“她放出了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吸干了她的精气,作为自己破土而出的第一顿‘美餐’。然后,它跑了。”
张嘉辉顺着三爷的目光看去。
只见从空空如也的坟坑里,延伸出一条浅浅的拖痕,一路蜿蜒,消失在远处的黑暗山林里。
“跑……跑了?”
“对,跑了。”三爷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以前,只要封印成功,它就会一直沉睡。可现在……村子里,再也不会有安宁了。”
“它会回来,一个一个的,把我们全部……吃掉。”
一阵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丫疯狂摇摆,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孩子的……笑声。
凄厉,又天真。
张嘉辉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扔掉手里的工兵铲,连滚带爬的,发疯似的向村外跑去。
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不敢回头,他怕看到那个穿着蓝布褂子的瘦小身影,就站在老槐树下,对他挥手告别。
他一路狂奔,直到天色微亮,才终于逃回了镇上。
他没有报警。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一个村子在用活人献祭一棵会吃人的树吗?
谁会信?
他像逃难一样,离开了这个地方,发誓永不再回来。
很多年后,他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恐怖小说家。
他笔下的故事,总是充满了压抑和绝望。
但他从来没有写过关于“锁龙沟”的任何一个字。
因为那不是故事。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一个被永远埋葬的噩梦。
只是偶尔,他会在午夜梦回时,被一阵沉闷的敲击声惊醒。
咚……咚……咚……
他总会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他总觉得,窗外的黑暗里,站着一个瘦小的孩子。
在对他无声的哭泣,无声的求救。
而他,和那些村民一样,再一次选择了……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