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啦蜜的,今天这个故事,是我朋友李昊讲给我听的。
主角,是他的表哥,张嘉辉。
那年过年,张嘉辉结婚没几年的老婆带着刚上幼儿园的儿子豆豆,回了娘家,要住上一个星期。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张嘉辉一个人。
结婚后,曾经能通宵打游戏的好兄弟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张嘉辉一个电话打过去,李昊便带着两手零食,兴冲冲的杀了过来。
“辉哥,今晚咱俩必须通关!”
“没问题,哥带你飞!”
两个三十岁不到的大男人,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游戏角色打得天昏地暗。
可乐罐和薯片袋子堆了一茶几。
时间在游戏中飞速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不行了不行了。”
李昊放下手柄,捂着肚子。
“辉哥,暂停一下,我去趟厕所。”
张嘉辉点点头,按下了暂停键。
游戏世界瞬间静止,房间里只剩下主机风扇的嗡鸣。
李昊穿过客厅,正要拐进卫生间,脚步却顿住了。
一阵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叮……
那是一段音乐,像是什么老式音乐盒发出的声音。
音调有些跑偏,听起来格外单薄和诡异。
李昊皱了皱眉,扫视了一圈客厅。
电视关着,手机都在卧室充电,哪来的音乐声?
他回到房间,问张嘉辉。
“辉哥,你客厅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响?一段音乐,叮叮当当的。”
张嘉辉一脸奇怪。
“音乐?没有啊,我没在客厅放什么能响的东西。”
“真的有,不信你出来听。”李昊很肯定。
张嘉辉也起了好奇心,跟着李昊来到客厅。
果然。
那段诡异的、跑调的童谣,还在黑暗的客厅里回响。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两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声音……好像是从阳台那边传来的。”张嘉辉侧耳听了听,指着阳台的方向。
两人循着声音,来到阳台。
阳台上堆着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张嘉辉似乎想起了什么,径直走到一个半人高的储物箱前。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打开箱子,从一堆旧物里,抱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半旧的木马摇摇椅。
音乐声,正是从木马的身体里发出的。
就在张嘉辉把它抱出来的一瞬间,那段诡异的音乐,戛然而止。
“是这玩意儿在响?”李昊凑过去看。
那木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色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了底下暗色的木头。
马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光,仿佛在盯着人看。
“这木马……豆豆已经很久没玩了。”
张嘉辉感到很奇怪。
“我记得这玩意的音乐盒早就坏了,遥控器也丢了,怎么会突然响起来?”
他把木马翻过来,想看看开关。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木马底部的音乐开关,明明白白的,就处在“OFF”的位置。
“这……开关是关着的啊。”李昊也看到了,声音有点发干。
“估计是电路老化,接触不良吧。”
张嘉辉强行解释了一句,但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苍白。
一个开关关闭的玩具,在深夜自己响起了音乐。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算了,反正豆豆也不玩了。”
张嘉辉心里发毛,不想再研究这东西。
“一直放这儿也是个隐患,万一以后冷不丁又响起来,能把人吓死。”
“不如先放门口,我明天出门的时候顺道就把它扔了。”
李昊连连点头,他也不想再看到这个诡异的木马。
于是,两人合力把木马搬到了大门口的走廊上。
关上门,把那诡异的东西隔绝在外,两人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们回到房间,继续打游戏。
但不知为何,游戏里的打打杀殺,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有趣了。
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跑调的童谣。
又玩了很久,直到后半夜三点多,两人都熬不住了。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张嘉辉给李昊安排了客房,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李昊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他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准备去洗漱。
路过门口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昨晚放在门口的那个木马,不见了。
“辉哥起这么早?已经把那玩意儿扔了?”
他心里嘀咕着,走进了客厅。
然后,他愣住了。
张嘉辉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手机,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某一点,仿佛丢了魂。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惊恐后才有的疲惫和虚弱。
“辉哥?你怎么了?”
李昊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门口那个木马,你扔了?”
听到“木马”两个字,张嘉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李昊。
那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其实……我昨晚,一夜没睡。”
张嘉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说,他躺下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那只木马的影子,和那段诡异的童谣。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叮……咚……叮叮……
音乐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他当时就炸了。
一个被搬到门外的玩具,在深夜四点,又自己响了。
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但那声音持续不断,越来越清晰。
他心里的火气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干脆去把电池抠出来,看它还怎么响!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没亮,外面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他定了定神,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空空如也。
那个木马,不见了。
张嘉辉当时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放在门口的木马,不翼而飞了。
他正感到奇怪,难道是半夜有收废品的把它拿走了?
就在这时。
那段诡异的童谣,突然从他身后,从客厅的方向响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看见,那个本该在门外的木马,此刻竟然出现在客厅里。
它正背对着他,从沙发后面,缓缓地“跑”了出来。
张嘉辉当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即便是电路短路,开关失灵,玩具车也只会直线行走。
撞到墙,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也就不会再动了。
可眼前的这个木马……
它竟然自己拐弯了!
它完美地避开了茶几和沙发的阻挡,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穿行。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他看到,木马的头部,在左右摇摆。
仿佛……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骑在上面,正在操控着方向盘,饶有兴致地在客厅里兜风。
张嘉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诡异的木马,在自己家里,肆无忌惮地“玩耍”。
那段跑调的童谣,一遍又一遍地在寂静的客厅里循环。
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催命曲。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木马似乎玩腻了。
它缓缓地,来到了张嘉辉的面前。
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
音乐声也停了。
那两颗黑色的玻璃珠眼睛,在黑暗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一刻,张嘉辉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玩具。
而是一个活物。
一个正在审视他,评估他的……未知生物。
他和它,在黑暗中对峙了很久。
久到张嘉辉的双腿都开始发麻。
木马始终没有再动。
终于,张嘉辉的理智战胜了恐惧。
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抱起那个冰冷的木马。
他甚至不敢坐电梯。
发疯似的从楼梯冲下楼,冲到小区的垃圾场。
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地扔进了那个最大的垃圾桶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听完张嘉辉的讲述,李昊也感觉后背发凉。
他看着表哥那惊魂未定的样子,还是试图安慰他。
“辉哥,你别自己吓自己。”
“说不定……说不定只是那玩意儿设计得比较高级,带个什么红外避障功能?”
“也可能是轮子松了,自己会拐弯,没撞到沙发只是巧合……”
这些话,连李昊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底气。
“要不这样。”
李昊提议。
“反正现在大白天的,咱俩一起下去,把那木马拆开看看!”
“我就不信了,里面还能有什么妖魔鬼怪!”
“不!”
张嘉辉却想也不想地,立刻拒绝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更深层次的恐惧。
“别去了。”
他声音颤抖着说。
“昨晚打游戏的时候没多想,我现在才想起来。”
“那个木马,是我一年多前,在一个很奇怪的二手网站上买的。”
“当时觉得便宜,又复古,豆豆肯定喜欢。”
“卖家账号很奇怪,交易完之后,那个账号就注销了。”
“而且……”
张嘉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让他恐惧的一点。
“那个木马,是纯木头的,连音乐盒都是手摇发条的,根本就没有装电池的地方!”
“它已经被豆豆玩了快两年了,就算有电,也早就放没了!”
“还能发出声音,还能自己跑……这太不正常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我不敢去拆……李昊,我真的不敢。”
“万一……万一拆开来,里面连发条和音乐盒都没有……”
“那我真的要从这房子里搬走了。”
“就这样吧,算了吧,扔了就扔了,别再提了。”
看着表哥近乎崩溃的样子,李昊没再坚持。
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那之后,张嘉辉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只木马。
李昊也默契地,没有再问。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一周后,张嘉辉的老婆带着儿子豆豆回来了。
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张嘉辉的脸色也渐渐好了起来。
那晚的经历,仿佛一场被刻意遗忘的噩梦。
又过了几天,张嘉辉正在公司上班。
接到了老婆的电话。
电话那头,妻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
“老公,你是不是把豆豆那个小木马给扔了?”
张嘉辉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怎么了?那玩意儿太旧了,都掉漆了,我就给处理了。”他故作轻松地回答。
“哎呀,你扔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妻子抱怨道。
“豆豆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哭着闹着要他那个‘木马好朋友’。”
“我怎么哄都没用,非说他的朋友在等他。”
张嘉辉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微微出汗。
“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就好了。”他干巴巴地说。
“希望吧。”
妻子叹了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
“对了,还有件怪事。”
“豆豆这两天,嘴里老是哼哼着一首小曲儿,我以前从来没听他唱过。”
“那调子怪怪的,还挺瘆人。”
“你听听……”
电话那头,妻子学着儿子的语调,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叮……咚……叮叮……
那一瞬间,张嘉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击中。
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
那个旋律。
那个跑调的,诡异的,如同来自地狱的童谣。
和他那晚听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