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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弃的供体》

主角诡事录

我是哥哥的“备用品”,这是全家心照不宣的秘密。直到我听见医生对爸妈说:“下次移植,可能需要他的心脏。”

从懂事起,我就知道我的使命是保护哥哥张嘉明。嘉明哥哥比我大四岁,是我们家的核心,也是笼罩在我命运上的阴影。他患有先天性扩张型心肌病,心脏脆弱得像一团浸水的棉絮,随时可能停止跳动。我出生的唯一原因,据妈妈说,是脐带血干细胞没能创造奇迹后,医生的一句“同胞兄弟或许有更高的配型成功率”。于是,我成了哥哥的“活体药库”,一个精心设计的“备用品”。

我的童年记忆,总是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和隐隐的疼痛。别的小朋友害怕打针,而我早已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被带到医院,进行各种检查和抽取。最开始是血液,后来是骨髓穿刺。我记得第一次做骨穿的时候,才七岁。那根粗长的针扎进我后背的骨头里,那种钝痛无法形容,像是有人在我的骨髓里搅动。我哭得撕心裂肺,妈妈紧紧抱着我,也流着泪,但她在我耳边反复说的话却是:“嘉辉乖,忍一忍,你是在救哥哥的命啊!你是哥哥的小英雄!”

“英雄”?愁啦蜜的,我宁愿不要当这个英雄。每次从医院回来,我都要虚弱好几天,而爸爸妈妈的注意力永远在哥哥身上。“嘉明,感觉好点了吗?”“嘉明,新药吃了有没有不舒服?”他们的嘘寒问暖是哥哥的专属。我就像一块被挤干后随手放在一旁的海绵。

十岁那年,我无意中在父母卧室的抽屉里看到了哥哥的遗嘱副本。是的,一个十几岁孩子的遗嘱。里面有一句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我:“……如果我发生不测,希望弟弟能健康快乐地长大,代替我陪伴爸爸妈妈。”代替他?我存在的意义,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代替”?

从那天起,我变得沉默寡言。我不再哭闹,也不再询问为什么又是我。我像一个最配合的病人,沉默地接受每一次抽取。因为我知道,反抗无效,我的痛苦在“拯救哥哥”这个伟大的使命面前,微不足道。

哥哥的病反反复复,像一座悬在我们家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一次次化险为夷,而我,也一次次被推上手术台,提供淋巴细胞、粒细胞……我的身体,仿佛不是我的,只是一个为哥哥服务的生物零件库。

高中那年,哥哥的情况急转直下,医生严肃地告知父母,心脏移植是唯一的选择。等待器官源遥遥无期,而且排异反应是巨大的风险。一天深夜,我被一阵压抑的争吵声惊醒。我鬼使神差地溜到父母卧室门外。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是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医生说……亲体心脏移植,虽然是半颗心,但排异反应会小很多……成功率最高……”爸爸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

“可那是嘉辉啊!是他的心!”妈妈几乎要尖叫起来。

“小声点!……我知道,可是嘉明等不了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嘉明死吗?嘉辉……嘉辉他身体好,捐出一半心脏,也许……也许能活下来……”爸爸的话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虚弱。

门外的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们不仅仅要我的骨髓,我的血液,现在,他们想要我的一半心脏!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恐惧和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我。原来,“备用品”的最终归宿,是被拆解,用以修补那个“正品”。

从那天起,我看待家人的眼光彻底变了。哥哥每一次困难的呼吸,妈妈每一个担忧的眼神,爸爸每一次沉重的叹息,在我眼里都变成了无声的索求——索求我的生命。

我开始经常默默地盯着哥哥看,尤其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病痛而苍白的脸,心里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奇怪的审视。我在看一件需要我用生命去修补的“物品”。妈妈发现了我这种怪异的行为,她会不安地问我:“嘉辉,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极其生硬、扭曲的微笑。妈妈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可能觉得我疯了。

也许我真的快疯了。

哥哥再次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手术前夜,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昏睡的哥哥。爸爸妈妈被医生叫去进行最后的谈话。我知道,那是在签署某种协议,关于我的心脏的协议。

我站在哥哥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身旁那些闪烁着冰冷光芒的监护仪器。生命的曲线在他身上如此微弱,而我的却要被强行分走一半。突然,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我的脑海,清晰而冰冷。如果……如果“备用品”先坏了呢?如果我也“病”了,病得无法提供心脏,那会怎样?

这个念头让我兴奋得浑身发抖。我不是想害哥哥,我只是想自救。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件没有感觉的物品,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会“坏掉”。

我拿起床头柜上果盘里的水果刀。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我需要一场看起来严重,但不会真正致命的事故。该从哪里下手?手?脚?还是……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桌子上,哥哥那副昂贵的、帮助他过滤空气中杂质的便携式呼吸机上。

一个更完美、更残忍的计划瞬间形成。我走到呼吸机旁,深吸一口气,用水果刀割断了连接面罩的软管。然后,我回到哥哥床边,看着他那张依赖机器生存的脸。我的手颤抖着,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多年被压抑的委屈和求生的本能,另一边是残存的、对哥哥的一丝亲情和对后果的恐惧。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妈妈走了进来,她看到我手里拿着刀,站在哥哥床边,又看到被割断的呼吸机软管,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嘉辉!你……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我被吓了一跳,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妈妈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扑到哥哥身边,惊慌失措地检查他的情况。发现哥哥只是昏睡,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后,她猛地转过身,眼神里不再是愧疚,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彻底的失望。

“张嘉辉!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哥哥?!你怎么这么恶毒!他是你亲哥哥啊!”她扬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但远不及心里的冰冷。在她眼里,我拿着刀站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要谋杀哥哥。她根本没有想过,我可能只是在绝望地自救。

爸爸也闻声冲了进来,了解了情况后,他看着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惊和陌生。“嘉辉,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爸爸痛心疾首地说。

那一刻,我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我看着他们,像看着两个陌生人。我突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失望?”我止住笑,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什么时候对我有过‘希望’?在你们眼里,我不一直都是个‘备用品’吗?现在,‘备用品’不想被用掉了,有错吗?”

妈妈被我的话噎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些什么!我们那是为了救你哥哥的命!”爸爸厉声喝道。

“那我的命呢?”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的命,就不算命吗?”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哥哥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剧烈波动。爸爸妈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惊慌地呼叫医生。医生和护士冲进来进行抢救。

混乱中,我默默地捡起地上那把水果刀,藏进了袖子里。我退到病房的角落,像一个幽灵般看着眼前的忙乱。我知道,哥哥的时间不多了。而我的审判,也即将来临。

抢救暂时稳住了哥哥的情况,但医生面色凝重地对父母说,必须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了。爸爸妈妈对视一眼,仿佛下定了决心。妈妈走到我面前,语气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强硬:“嘉辉,算妈妈求你了,救救你哥哥吧!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以后妈妈一定加倍补偿你!”

补偿?拿什么补偿?我的一半心脏吗?

我看着妈妈那双曾经让我感到温暖,如今却只让我感到恐惧的眼睛,缓缓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把水果刀。

妈妈吓得后退一步:“你……你还想干什么?!”

我没有冲向哥哥,也没有冲向任何人。我只是将刀尖对准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我的动作很慢,很坚决。

“妈,”我看着她,脸上居然露出一个类似解脱的微笑,“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心吗?”我轻轻用刀尖刺破了病号服和皮肤,一丝鲜红渗了出来。

“不用麻烦医生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病房里。

“我自己来……取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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