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刚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从机场带回的寒气。他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冰岛室内暖气很足,倒也不冷。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尽管时间其实还早,但高纬度的冬夜就是这么霸道,早早地将一切吞没在黑暗与寒冷中。
或许是这漫长黑夜和持续低温的影响,李华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困意比平时来得更早更凶猛。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决定放纵自己一次——提前进入“休息模式”。
他拿起客房电话,点了份烤羊排配土豆泥,还有一杯据说能暖身的红酒。打算吃完就窝在温暖的被子里,看部无聊的电影,或者干脆直接睡觉,把明天要应付 Mickey 和可能更混乱场面的烦心事,统统丢给明天的自己。
放下电话,又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逼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他正用手背随意擦着,一阵急促的、几乎算得上粗暴的拍门声就响了起来。
“咚!咚!咚!”
送餐这么快?李华有些诧异,但困意让他的思维慢了半拍。他一边用另一只手继续擦着因为哈欠而湿润的眼角,一边迷迷糊糊地走到门边,也没看猫眼,顺手拧开了门锁,拉开一条缝。
“谢……” “谢”字还没说出口,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带着一种焦躁不安的热度,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力道之大,撞得李华倒退半步。
没等他看清是谁,来人狠狠地将他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勒得李华肋骨生疼,那件柔软的睡衣瞬间被揉皱。
“Ian……?” 李华懵了,困意瞬间被吓飞了,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你干什么?松开……”
睡衣的扣子在拉扯中被崩开,Ian 的手像烙铁一样,在他被撕扯开的胸膛、腰腹、后背急切又毫无章法地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火辣辣的痛感和更深的恐惧。
李华又惊又怒,浑身都在发抖:“Ian!停下!你疯了?!看清楚我是谁!!”
但 Ian 仿佛完全听不见,他的绿眼睛里翻涌着李华看不懂的、混杂了痛苦、恐慌、欲望和毁灭冲动的狂澜。
就在 Ian 因为急切而稍微松了一下钳制,李华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屈膝,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上,狠狠一顶!
“嗷——!!!”
一声短促凄厉的、不似人声的痛嚎,从 Ian 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猛地弓起身子,脸色瞬间从潮红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捂住下身,痛苦地蜷缩着倒向一旁的地毯,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李华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在发颤。他看也没看地上痛苦痉挛的 Ian,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
“砰!!!”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摔上门,反锁!
屈辱和后怕像潮水般涌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玛德!
好心成了驴肝肺!
这就是自己一时心软的结果!
什么旧友情分,什么旅伴需求,都他妈是狗屁!他差点!差点就被一个认识多年、甚至曾经被自己视为朋友的人给强了!!!
愤怒、恐惧、恶心,还有一股深沉的悲哀,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必须走。
立刻,马上。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这个鬼地方!这个冰冷荒诞的国家!这一个两个都不正常的人!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承受这些?!
李华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那双总是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魂未定和愤怒。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告诫:
“记住今天的教训。”
“善良,得分人。”
“这就是交人不慎的结果。”
他拧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自己的脸和脖颈,仿佛要洗掉所有令人作呕的触感和气息。
门外,Ian 的呻吟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和模糊的、充满痛苦的喃喃自语,听不真切,也无人想听。
李华关了水,用毛巾擦干身体和头发,换上了自己最厚实、包裹最严实的外出衣服。幸好行李箱被他遗留在了这里的储藏间,他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证件、钱包、手机、充电器——一股脑塞回行李箱。
动作迅速,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门外,已经没有声音了。寂静得可怕。
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后,李华才深吸一口气,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拧开了浴室的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
他透过缝隙看去。
房间里,Ian蜷缩在地毯上,背对着浴室方向,似乎已经昏睡过去。
李华的目光在那个蜷缩的背影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里面没有任何同情,只有冰冷的厌弃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拉开门,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人和狼藉,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暖黄的灯光显得格外虚假温暖。
李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快步走去。
冰岛的夜,还很长。
他的冰岛之旅,在这个寒冷的北欧国度,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充满暴力和屈辱的方式,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