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内,罡风呼啸,血雾弥漫。
拂尘组与毒虫组的暗卫尸身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冰冷的塔砖,残刃断戟间还在滋滋冒着黑气。西西的短剑上凝着一层薄冰,冰棱上挂着暗卫的残血,落地便成了齑粉;素问素白的衣袖早已被染透,指尖捏着的毒针却依旧莹白如雪,每一根都精准地钉进了暗卫的死穴;大师兄风重影负手而立,青衫猎猎,周身剑意凛然,他那柄伴随多年的长剑归鞘时,剑峰的嗡鸣震得整座锁妖塔都轻轻颤动——这两支魔界精锐,已被三人屠戮殆尽,只剩最后几缕残魂在塔角哀鸣。
另一侧,南宫逸与蜀山掌门墨渊的缠斗正酣。
方才一线那趁其不备的突袭,如一道鬼魅黑影般欺至近前,掌风裹挟着浓郁的魔煞之气,结结实实印在了墨渊的后心。
“嘭——”
闷响乍起,墨渊周身的护体罡气瞬间激荡开来,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将锁妖塔内的残风都震得倒卷。他肩头微晃,素白的道袍后襟瞬间被震出一道暗痕,内里的肌肤怕是已然青紫。
可那凝练了数十年的道家修为,终究不是摆设。一线这倾力一击,虽破了他的护身气罩,却被他体内流转的太极玄功卸去了大半力道,终究没能触及其要害。
他的太极拂尘舞得依旧密不透风,银丝如练,每一次扫过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道家罡气;南宫逸的魔剑则漆黑如夜,剑刃上翻涌的魔气能吞噬周遭的光线,二人拳来剑往,实力竟是旗鼓相当。
“....”
风重影立在不远处的断柱之侧,青衫被罡气与魔气碰撞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袖中的拳头却已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论起修为,自己与南宫逸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一截,尚不够格插手这等顶尖强者的缠斗。
眼下墨渊与南宫逸的战圈已成鼎足之势,罡气与魔气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但凡靠近半步,便会被那毁天灭地的余波震得筋脉俱断。风重影纵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按兵不动,一时竟难以插手。
可他更清楚,今日若是让南宫逸与无情这二人安然脱身,待他们重回魔界养精蓄锐,来日必成蜀山乃至整个六界的心头大患。只是想要留下这两个煞星,凭他与墨渊,再加上西西、素问二人,怕是免不了要付出折损修为、甚至伤及性命的惨痛代价。
风重影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调息的西西与素问,又落回那片光影交错的战圈,眼底的焦灼与决绝交织,手中的长剑已然发出隐隐的嗡鸣,似在呼应主人心中的战意。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打断了风重影的思绪。
“噗——”
无情横身挡在南宫逸身前,硬生生接了墨渊全力一击。那道家罡气穿透他的魔躯,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角喷出,溅在南宫逸的玄色衣袍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却依旧死死撑着手中的长刀,抬眼看向南宫逸时,声音里带着血沫的沙哑:“殿……殿下……快……走!我……我垫后!”
南宫逸垂眸,看着身前摇摇欲坠的无情,墨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何曾将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想走,便无人能拦。
只是,他南宫逸的人,岂有丢下之理?
“走?”他薄唇微启,声音冷冽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本殿要走,自然无人能挡。而你,必须跟我一起。”
南宫逸的话音未落,锁妖塔后山方向便传来一阵嗡鸣——那是毒虫组与拂尘组残余势力汇合后,强行启动防护结界的异动。他抬眼扫向塔外天际,墨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防护结界的轰鸣,再加上锁妖塔内穷奇被封印压制的闷吼,动静之大,早已冲破了天际。那些原本聚在论道大会上的修士,此刻怕是早已心生疑窦,必然正御剑乘风,朝着锁妖塔的方向蜂拥而来,想要瞧个究竟。
可南宫逸何惧之有?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掌心倏然一翻,一颗通体漆黑、隐有魔纹流转的黑曜石便浮现在手中。那石身冰凉,却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正是魔界至宝——破界石。
没有半分迟疑,他屈指一弹,黑曜石便如一道暗箭,精准地撞向锁妖塔内镇压穷奇的封印核心。
“嗡——!”
金石交击的锐响震得整座锁妖塔都剧烈摇晃,那原本金光万丈、坚不可摧的封印结界,与黑曜石相触的刹那,竟爆发出强烈的排斥反应。肉眼可见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从撞击点开始,一层层、一片片地从下往上疯狂蔓延,金色的光幕瞬间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吼——!!!”
下一刻,穷奇的怒吼震彻天地。那声音里积蓄了千年的怨毒与狂怒,几乎要将整个锁妖塔掀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锁妖塔的塔身轰然炸裂,碎石与魔气冲天而起。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漫天烟尘,猛然从废墟中冲天而出——穷奇,这头被封印千年的上古凶兽,终于破塔而出!
“不好!大家后退!”
蜀山掌门墨渊脸色骤然大变,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身形已如惊鸿般向后急撤,太极拂尘在身前急舞,织成一道罡气屏障,将漫天飞溅的碎石与凶兽煞气尽数挡下。
西西、素问与风重影三人亦是反应极快,几乎在墨渊出声的同一刻,便齐齐借力后跃。青衫、素裙与劲装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三道残影,瞬息间便退到了离锁妖塔废墟足有几丈远的安全地带。
穷奇破塔的怒吼震耳欲聋,漫天烟尘遮天蔽日,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头脱困的上古凶兽牢牢牵制,竟一时无暇顾及南宫逸与无情二人。
正是这稍纵即逝的空隙,成了南宫逸脱身的绝佳契机。
他俯身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无情,指尖在其背心轻轻一点,渡去一缕精纯魔气暂稳其伤势。随即足下玄光一闪,一道漆黑色的鬼道裂隙骤然在原地张开,裂隙中翻涌着魔界独有的阴寒气息,正是直通魔界的空间通道。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南宫逸半扶半揽着无情,足尖一踏便没入了鬼道之中。那道裂隙如同一道转瞬即逝的墨痕,在穷奇的又一声狂吼中悄然闭合,竟就这般轻而易举地,从一众顶尖修士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