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哭无泪，一双眼死死黏在叶元安身上，混着惊恐与无助、绝望。
可叶元安只是垂着眼，指尖捻着酒杯的玉柄，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叶元安随后，站起身。伸手就夺过了张小递来的酒壶，瓷白的酒盏凑到丫丫唇边，语气里带着醉后的狠厉：“喝。”
丫丫的唇瓣抿着，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砸在青布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
柳子玉看得兴起，笑得狎昵：“叶兄果然懂我，这丫头长得水灵儿，喝了这酒儿，以后便是自己人了。”
叶元安被这句“自己人”烫得心头一热，那点残存的儿时情分，在柳子玉许诺的青云路面前，竟薄得像一层窗纸。
他手腕一翻，硬生生将半盏烈酒灌进了丫丫的喉咙。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丫丫猛地呛咳起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带着颤。她不胜酒力，不过半盏，便觉天旋地转，身子软得像一滩泥，只能绵软瘫在柳子玉的腿上，瑟瑟发抖。
狗腿子张小看得明明白白，当即朝雅间里剩下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狐朋狗友心照不宣，哄笑着拱手：“柳公子尽兴，我等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一众狐朋狗友心领神会，鱼贯而出，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扰了屋内的“好事”。
狗腿子张小临走前，将房门扣得严丝合缝。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丫丫粗重的喘息，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与笑闹。
而楼下的大堂里，叶元安被其余公子哥们，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他的视线偶尔会飘向二楼的方向，那里藏着他刚刚亲手推入深渊的庶妹。
或许有那么一丝不舍吧。
儿时的记忆隐约会窜出来一些，春日里的桃花树下，丫丫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举着刚摘的桃花，脆生生地喊他“哥哥”。他那时还会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将最甜的蜜饯塞到她手里。
可那又如何呢？
他是叶家的嫡长子，是母亲苏氏的全部希望，是要靠着柳家的势力，一步一步踏上青云路的人。一个庶妹，一个连府里的丫鬟都不如的庶妹，牺牲了又能怎样？
人都是自私的，都是利己的。
叶元安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却没了先前的畅快，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他不再去想二楼的丫丫，也不再去想儿时的桃花，只笑着和柳子玉称兄道弟，将自己的前程，牢牢系在了这花满楼的酒气与脂粉香里。
丫丫虽喝了酒，却意识尚清。可她那点力气，在身强体壮的柳子玉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她的青布裙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纤细的手腕被攥出青紫的印痕，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对方更粗暴的压制。她能做的，只有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身下冰冷的地板。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刺骨的屈辱。
她的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回家”，可那两个字，此刻听在柳子玉耳中，只觉得无所谓。
.....
约摸过了好一会儿，雅间的寂静没撑过片刻。便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那声音刚破喉，就被一只带着酒气的大手死死捂住。
紧接着，是重物撞碎窗棂的脆响，伴着急促的落水声，在楼下的河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柳子玉倚在窗沿，指尖还沾着窗木的碎屑，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痕。那是方才挣扎时，被丫丫慌乱间咬出来的。他啐了一口，唾沫里混着血丝，骂声淬了冰似的冷：“不识好歹的下贱货，呸！”
酒意醒了差不多，却不以为然。
柳家在余山县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柳子玉是嫡出的独苗，就算是行事荒唐，也断没有占了便宜就撒手的道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柳家没有气量。
事毕，柳子玉喘着粗气，随手扯过一旁的锦缎盖在身上。酒劲稍退，他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丫丫。她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雏鸟，浑身都在发抖，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脖颈。
柳子玉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也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你既已从了我，也不算亏。”他顿了顿，脑子里转着念头，“要么，我给你一笔银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要么，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个偏房，日后我若发迹，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愧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对一个庶出的姑娘最大的“恩赐”了。
却不知，他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丫丫早已破碎的心。
“.....”
丫丫猛地抬头时的眼神，刺得一怔。
那双眼曾盛满春日的柔波，此刻却只剩一片死寂的冰，连泪水都凝住了。
其实，她心里早有了归属，是母亲娘家隔壁那个眉眼干净的小哥哥，两人青梅竹马，早已暗许终身，只等她及笄便托人说亲。可今日这一场屈辱，早已把她的人生碾得粉碎，哪里还有半分活下去的指望。
“滚开。”
丫丫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有一个字，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柳子玉被这一声“滚开”却激得怒意莫名由生，酒意似乎又翻涌上来。他看着她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方才的愠怒竟奇异地转成了几分邪念，俯身就想凑上去亲她一口。
可他的唇刚要触到她的脸颊，就被丫丫猛地抬头，狠狠咬在了嘴角！
“唔。”
柳子玉吃痛后退，舌尖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丫丫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丫丫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死死地瞪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刻骨的恨意。
“不识抬举的贱种！”
柳子玉捂着流血的嘴角，怒骂声还没落地，就见丫丫猛地转身，朝着那扇被撞碎的窗户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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