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雷雷只觉得神魂一阵天旋地转,身子猛地一个踉跄转身,周遭的混沌尽数散去,眼前豁然铺开一座阔朗清贵的宫殿。
殿宇是极简的规制,梁柱皆雕白纹裹赤金,朱红立柱顶起鎏金飞檐,素净却处处透着无上的华贵。殿内白雾袅袅,丝丝缕缕缠在梁柱间,氤氲得整座宫殿朦胧如仙域。大殿正中,是一阶阶白玉长阶,阶顶摆着一张宽大的云纹玉质躺椅宝座,慵懒斜放,尽显矜贵。而长阶之下,左右两侧各距数丈之遥,凿着两方方正正的温热泉池,池水澄澈暖漾,几株冰荷亭亭玉立,粉白花瓣沾着水珠,袅袅白雾正是从这两方泉池里蒸腾而起,漫了满殿的温润水汽。
那白玉躺椅之上,正慵懒地扶手斜靠着一位俊美到极致的男子。
他生着一头银蓝交缠的长发,青丝如墨衬着银丝似雪,直直垂落肩头腰际,额间覆着一抹菱角形的剔透珠宝额饰,莹光流转,衬得额角线条愈发清隽。五官是老天最精心的雕琢,端正无俦,肤白胜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与锋芒。一身长袍更是奇异,青、绿、蓝三色交叠晕染,衣料上绣着细密的流光鸟羽纹,风一吹,衣袂轻扬,竟似有翎羽振翅的虚影,华贵又缥缈,整个人就这般懒洋洋地倚着,双眼紧闭,宛若玉雕的神祇,俊美得太不真切,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尊,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岳雷雷站在原地,心神震骇,茫然地转着身子四下打量,指尖攥得发紧,心头疯狂呐喊——她又魂穿到什么鬼地方了?!
就在她满目茫然、满心惶惑,想把这宫殿探个究竟的刹那,躺椅上的男子,终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瞳,瞳仁是剔透的碧蓝底色,晕着一圈墨黑的瞳线,眸光睁开的瞬间,似有星河落于眼底,清寒又潋滟,眸光扫来,锐利如刃,又温润如玉,那是一种糅合了神明的淡漠与妖异的蛊惑,一眼望去,便让人挪不开视线。他分明是慵懒倚着,周身却散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是神祇独有的、俯瞰众生的矜贵。
薄唇轻启,一声清冽又带着少年青涩的磁性男声,低低漾开,穿透满殿的白雾,直直落进岳雷雷耳中,音色好听得蚀骨,只淡淡一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过来。”
岳雷雷浑身一僵,根本来不及反应,四肢百骸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身子轻飘飘的,不受半分控制,足尖离地,如踏云絮,转瞬就被那股力道拽着,稳稳落在了白玉躺椅的阶下,堪堪停在他的身侧。
她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人是谁?!她写的文里,有过这么一号人物么?!
眼前这张脸,俊美得堪比老剧里封神的仙神角色,眉眼身段,无一不是顶配的神祇模样,陌生到极致,也惊艳到极致。
就在岳雷雷彻底宕机、一脸懵逼的时刻,那男子唇角微微勾起,漾开一抹清浅的笑,侧过头,琉璃般的碧蓝眼眸凝着她,语气里掺着几分玩味的慵懒,尾音轻轻上挑,唤得她心头一颤:“不知主公,你可还记得我么?”
“……”
岳雷雷回过神,脑袋里的弦瞬间崩断,想也不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幅度大得几乎要甩掉脖颈,一脸的茫然与决绝,半点迟疑都无。
鬼知道!她认得个屁!?
【内心】:懵逼×一万,无语×一万,这货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唉——”
见她这般疯狂摇头、全然不识的模样,男子故作惋惜地轻喟一声,那声叹息绵长又低柔,似有万般委屈与伤心,眉眼间也凝上了淡淡的失落,可那抹失落里,又掺着几分刻意的做作,几分假得不能再假的矫情,任谁都能瞧出那心口不一的戏码。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躺椅的玉扶手,碧蓝眼眸凝着她,语气委屈又幽怨,字字清晰,砸得岳雷雷神魂俱震:“主公写到一半,便弃笔不写了,本神,还没来得及登场呢。”
“……!!!”
岳雷雷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的惊骇与极致懵逼,头皮瞬间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写一半?没登场?!
鬼知道她当初写到一半的后续是些什么鬼东西!她这本子本就是随手瞎写,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狗屁大纲都没有,全是即兴胡诌,脑子里的剧情早就乱成一锅粥,前半段的人设都快忘光了,更何况是这种连登场都没来得及的角色!?
她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觉得眼前发黑,满心都是卧槽。
眼前这尊美得不像活人的神祇,到底是她笔下哪个被遗忘在犄角旮旯、连出场机会都没有的玩意儿?!
她是真的,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玉归阿……”
那男子尾音拖得绵长,声线清磁又带着几分缱绻的软意,一字一顿,像是在耐心提点,又像是在低低呢喃,盼着她能从混沌的记忆里,扒拉出一星半点关于他的痕迹,记起他是谁,是什么。
玉归。
玉归?!
玉归……
岳雷雷耳边反复炸响这两个字,心底的卧槽层层叠叠翻涌上来,那点懵逼瞬间被滔天的震惊冲得稀碎,嘴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心头的火气与荒谬感齐齐沸腾——踏马的!这不就是蜀山那尊镇山的破法器吗?!
怎么就成了人名?呸!怎么就化出这般绝色的人形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被她随手瞎写、丢在犄角旮旯的设定碎片猛地回笼:蜀山立派万年,镇山至宝名唤玉归,是块通灵的上古玉髓,能镇气运、封邪祟,她当初只潦潦写了这么一笔,提了个名字,连半句戏份都没给,后续早忘到九霄云外,谁能料到,这玩意儿竟直接修出了神形,还成了眼前这尊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