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沐清尤离去他的房间,屋子里就剩下岳雷雷及狐小狸,二人相识一笑,顿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的气氛)了。
毕竟,狐小狸也还是刚情窦初开的十七八岁阳光少年郎儿,而岳雷雷在现代已是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两年多....历经了职场里的尔虞我诈、加班夜的孤独灯火、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日子,早把她心里那点对情爱之事的悸动磨平了。
至于百子仟的“李赫洙”那可是少年青春期的偶像,自然对待的感觉和情愫,意义是不一样的啦....汗。
就在这个时候,岳雷雷肚子咕噜咕噜地开始叫了起来。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这点微妙的沉默。
岳雷雷从天而降把天观道的茅草屋顶被砸出个窟窿,断裂的木柱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有的还磕出了裂纹,碎成几截。
坍塌的茅草混着湿软的泥土,糊得满地都是,连灶台上的铁锅都被砸得歪了半边,锅里剩的半碗冷粥洒出来,和泥污搅在了一起。只要风一吹,草屑和尘土扬起来,好好的一间茅草屋,眨眼间就成了一片狼藉。
她虽意识昏沉却没有钻心的疼痛感——到底是没伤及筋骨,不过是自身元气冲撞带来的倦意。
就这样昏昏沉沉睡过去,约莫午后的两个钟头过去。
这道观本就不讲究清规戒律,辟谷向来是应对要紧关头的法子,寻常时候,柴米油盐一样不少,
趁着她昏迷的期间....狐小狸拎着竹篮重新走进道观后园的篱笆田,晨露还凝在菜叶上,沾湿了他的布靴。
他熟门熟路地掐下几株油绿的小白菜,又弯腰摘了两个红得透亮的番茄,指尖蹭到黄瓜藤上的细刺,痒得他轻轻啧了一声。这些菜是他和师父开春时一起种下的,沐清尤嘴上说着:“修道之人不必拘泥于口腹之欲”,却总在黄昏时陪着他蹲在田埂上浇水,偶尔还会从袖袋里摸出几粒新收的菜籽,让他撒进土里。
竹篮很快就摘好了几颗新鲜的瓜果蔬菜,沉甸甸的,他拎着菜篮子又往灶台走去,路过岳雷雷歇着的屋舍时,脚步不自觉放轻,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而沐清尤立于一片狼藉的灶台茅草屋前,指尖捻着道家法诀,唇瓣翕动间,低沉的口诀声裹挟着清浅灵气散开。
他手中拂尘轻扬,雪白的尘丝如流云扫过断壁残垣,那些散落的茅草、断裂的木梁竟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簌簌然腾空归位,瓦片顺着梁柱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嵌回去,连被砸塌的灶台都缓缓升起,恢复了原先方正的模样。
不过弹指之间,破落的屋舍便焕然一新,仿佛方才的坍塌从未发生过。
他收了拂尘,袖摆轻扬间便将那点残余的灵气敛得干干净净,转身踱回了廊下,负手望着天边流云,眉眼淡然。
这时,狐小狸拎着竹篮快步走到茅草屋的屋外洗菜青苔石的水缸旁,掬起一捧清水冲洗摘好的青菜,沐清尤则立在灶台前,灶火燃得正旺,铁锅烧得微微发烫。洗好的菜沥装在另一个专门沥菜的竹篮里,他又手脚麻利地切了葱姜,弄好后....他又连忙把菜洗好递过去给师父,沐清尤却只是淡淡摆手,指尖一扬,油壶便自己飘到锅上空,清亮的油珠簌簌落进锅里,滋啦一声,溅起细小的油花,紧接着是葱姜的香气漫开来,青菜入锅翻炒得清脆作响。
番茄被灵力揉碎成汁,裹着蛋液滚出金黄的色泽,不过片刻功夫,两碟清炒时蔬、一碗番茄炒蛋就端上了石桌。师徒二人相对而坐,狐小狸今儿却有点儿心不在焉,目光总往那个从天而降的破碎红衣女子歇着的厢房瞟去,连嘴里的饭菜都忘了是什么滋味儿。
天观道生意不好,师徒二人是很少下山进城花银子卖什么水果糕点的,基本上都是种点瓜果蔬菜自给自足的,中午他跟师父沐清尤吃完饭,锅里还剩着几个窝窝头,和一点儿剩菜。他便看向岳雷雷道:“观道清贫,只有一些粗粮和野草。”
她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含着金汤匙,出生大富大贵之家,普通老百姓,都是农民工,牛马仔的。
为了一点儿可怜的薄薪,甘之如饴挤在出租屋里,泡面配榨菜都是家常便饭,偶尔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杂粮饭都算改善伙食。更何况她也不是原生真的金枝玉叶岚叶宫宫主雪菲菲,吃得琼浆玉液,喝得玉露甘泉。有什么嫌不嫌弃的,有的吃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岳雷雷没有一点儿不悦,轻轻应了声:“不嫌弃,有口吃的就好。”
也就在他预备走出房间,给岳雷雷端灶台茅草屋锅里还剩余的几个窝窝头剩菜时。沐清尤刚离开他房间没多久,就听见道观大门那边“啪!”地一声的巨响,天观道本就很冷清,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这声响在寂静的道观里,如平地炸雷,连院角那株老槐树的叶子都簌簌抖了抖。
狐小狸脚步一顿,眉头皱了皱,自疑道:“老头儿??”
难道是来了什么不速之客。
处于好奇心,许是骨子里那点中国华人都爱凑热闹的劲儿莫名涌上来,岳雷雷比他的反应还要快上几分,先行一步掀开被子,穿鞋,干脆利落,全然忘了自己还是个刚苏醒过来不久的伤号....汗。
她踩着单薄的布鞋踩过廊下带着露水的青石板,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也没能拦住她奔向道观大门那声巨响的步子,就想一探究竟是什么情况?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天边,风重影和公孙无极也御剑赶了过来———————
一道剑光划破白蒙蒙的天幕,快如流星,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坠而下,稳稳地落在道观门前的空地上。
他蓝白衫的身形挺拔,落地时衣袖摆扫过地面,卷起一圈尘土,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第一时间就锁在了门内岳雷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