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约定好教吉他后,陈浚铭每天练完舞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小板凳往杨博文身边凑,活像块甩不掉的小牛皮糖。有时杨博文还在和其他练习生讨论舞台走位,他就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比画着吉他弦的位置,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杨博文教的口诀。张奕然路过时总爱揉乱他的头发,笑着喊他“杨博文的小跟屁虫”,王橹杰也跟着凑趣,说他再黏人,就要把他的小板凳搬走,陈浚铭却只是皱着鼻子瞪他们,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杨博文旁边。杨博文看在眼里,只觉得这小师弟年纪小又黏人,像只讨喜的小奶猫,心里多了几分兄长般的关照。
这天他照旧蹲在杨博文身旁,手指捏着拨片,却怎么都找不准弦的位置,拨出来的声音不是沙哑的闷响,就是走调的杂音,听得他自己都皱起了眉头。杨博文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带着他的手指移到正确的位置:“按弦要用力,指尖立起来,不然声音就虚了。”他的动作自然又温柔,全然是带着弟弟学东西的耐心,没察觉到身边少年的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陈浚铭的手腕被杨博文温热的掌心裹着,只觉得那点温度顺着皮肤钻进血管,一路烧到耳根。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心里的鼓点敲得震天响,哪里还听得进什么按弦的技巧。杨博文的手指骨节分明,捏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陈浚铭偷偷用余光扫了眼对方的侧脸,阳光透过训练室的窗户落在杨博文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看得他心头一颤,连手指都忘了怎么动。直到杨博文松开手,他才回过神,假装镇定地重新拨弦,结果指尖一滑,又弹出个刺耳的杂音,惹得旁边练舞的张奕然和王橹杰都笑出了声,王橹杰还喊:“陈浚铭,你这弹的是锯木头吧?别把杨博文的吉他弄坏了!”
陈浚铭红着脸瞪了他们一眼,心里却更慌了,握着拨片的手指都开始冒汗。“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杨博文挑眉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兄长式的戏谑,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陈浚铭慌忙摇头,把拨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没、没想什么,就是弦太难按了。”说着还故意皱着脸揉了揉指尖,指腹上已经被吉他弦硌出了几道红印,他却丝毫没觉得疼,只是想装作被弦硌疼的样子,掩饰自己刚刚的走神。
杨博文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创可贴递给他:“按弦确实疼,刚学都这样,贴个这个能好点。”那是一张印着小恐龙的创可贴,一看就是便利店随手买的,他出门时想着练吉他容易磨手,便顺手塞了几张,原本只是备着自己用,这会儿见陈浚铭指尖红了,便自然地递了过去,全然是哥哥对弟弟的细心。陈浚铭接过创可贴,指尖触到对方的指腹,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捏在手里,心里甜滋滋的,趁杨博文低头调吉他弦的功夫,偷偷把这张带着杨博文温度的创可贴收进了校服口袋里,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把它夹在自己的练习册里,当成宝贝一样珍藏起来。
两人正练着,左奇函端着两杯奶茶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杨博文身边,把一杯芋泥奶茶放在他面前:“博文,刚路过奶茶店买的,记得你爱喝这个口味。”杨博文抬头接过奶茶,笑着道了谢,还顺手把奶茶递到陈浚铭面前,吸管都已经插好了:“你也尝尝?芋泥的,挺甜的。”他想着陈浚铭年纪小,大概会喜欢甜口的,便随口让了让,就像平时给弟弟分享零食一样。
陈浚铭看着那杯奶茶,杯身上还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左奇函和杨博文熟络的样子上,心里又冒出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他摇摇头,手指抠着吉他的琴身,小声说:“我不爱喝芋泥的。”说完便低下头,闷头拨着吉他弦,故意把声音弹得很大,杂乱的音符在训练室里散开,像是在跟谁置气似的。其实他不是不爱喝,只是觉得这杯奶茶是左奇函买给杨博文的,他不想凑这个热闹,更不想让杨博文的注意力又被别人分走。旁边的张奕然看出了他的小情绪,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跟吉他置气呢?杨博文又没凶你。”陈浚铭却只是抿着嘴不说话,依旧闷头弹着弦,把张奕然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杨博文察觉到他的小情绪,却没点破,只是拍了拍他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兄长式的安抚:“别闹脾气,练完这节我带你去买你喜欢的草莓味汽水。”他记得陈浚铭总爱喝草莓味的汽水,便随口哄了哄,就像哄自家闹别扭的弟弟一样。陈浚铭的耳朵动了动,心里的别扭瞬间消了大半,他偷偷抬眼瞟了下杨博文,见对方眼底带着笑意,便又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嘴硬地说:“我才没闹脾气呢,就是练不好琴有点烦。”
左奇函看着这一幕,靠在门框上笑着对杨博文说:“你这小师弟可真黏你,跟块小年糕似的扒着你。”杨博文瞥了眼扒在身边的陈浚铭,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可不是嘛,跟个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他说着,心里只觉得这小师弟黏人又可爱,全然是兄长对弟弟的宠溺。陈浚铭听见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偷偷抬眼看向杨博文,见他嘴角带着笑,心里便又得意起来——就算左奇函给博文老师买奶茶又怎样,博文老师还是更疼他这个小师弟。他故意往杨博文身上靠了靠,把脑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装作撒娇的样子,实则只是想离杨博文更近一点,看着左奇函笑着摇着头离开,陈浚铭的嘴角偷偷扬了起来,连旁边的王橹杰都忍不住吐槽:“陈浚铭,你也太黏杨博文了吧,跟块橡皮糖似的扒着人家。”
练完吉他,训练室的天已经擦黑了,杨博文果然带着陈浚铭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便利店的暖光洒下来,照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陈浚铭一眼就看到了最爱的草莓汽水,立马扑过去拿了两瓶,又顺手拿了两包草莓味的软糖,转头看向杨博文时,眼睛亮晶晶的:“博文老师,我请你吃这个。”杨博文笑着点头,又拿了一盒牛奶放在他手里:“光喝汽水不好,再喝点牛奶。”他想着小孩子总喝汽水对身体不好,便顺手拿了盒牛奶,依旧是兄长般的叮嘱。
付完钱走出便利店,晚风卷着嘉陵江的湿气吹过来,陈浚铭拧开草莓汽水的瓶盖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欢喜也快要溢出来。他跟在杨博文身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看着对方拎着吉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想:吉他弦再难按也没关系,按弦的指尖再疼也没关系,只要能这样每天跟着博文老师,能被他揉头发,能喝到他买的汽水,就什么都好。而那张贴在口袋里的创可贴,像是藏着他懵懂的小心思,被他紧紧攥着,捂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