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好的愈合剂,也是最终的解答。当激烈的疼痛褪去,留下的是记忆里被温柔过滤过的画面。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最终沉淀为青春年鉴里,一篇关于成长与释怀的、完整的章节。
姜满后来我病了很久,断断续续不去学校。病房的窗户朝西,傍晚总能看到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像他打篮球时穿的球衣颜色。我望着那片橘红,心里空荡荡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那场病,像是身体在配合心,需要一段彻底的隔离来修复。
姜满再回教室时,冬天又快到了。玻璃窗上又蒙上了雾,他还是坐在最后一排,只是我们之间,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再也没有恶作剧,没有凑近讲题,没有偷偷的触碰。偶尔视线交汇,也会迅速避开,仿佛对方是什么需要规避的危险品。曾经充盈在两人之间的那种微妙气场,消散得无影无踪。
姜满喜欢了两年零五个月,从一个冬天到另一个冬天。释怀用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我学会了不再在玻璃窗上划痕,学会了独立解出数学题,也学会了把注意力从那个靠窗的座位上移开。时间像细沙,慢慢掩埋了当时的尖锐痛楚。
姜满现在偶尔想起那些冬夏,记不清数学题怎么做,也记不清染色体的位置,只记得他戴口罩的样子,讲题时认真的侧脸,冬天里偷偷牵我手的温度,还有那个砸在头上的篮球——疼,但也让我明白,有些没说出口的话,就让它留在循环的冬夏里吧。那些温暖的、悸动的、疼痛的瞬间,共同构成了这段经历的完整性。
姜满毕竟,那是属于初一的、带着点莽撞和遗憾的,完整的四季。有萌发,有生长,有暴露的伤痛,也有静默的凋零。如今回望,那些未曾言说的心意,并非消失,而是化作了我青春土壤里的养分,让我懂得了喜欢的重量,也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继续前行。冬夏之间藏匿的话,就让它永远是秘密吧,因为它属于那个已经过去的、特定的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