洽谈会露台的风有点凉，聂曦光快步追出去的时候，林亦扬正倚着栏杆抽烟。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没说话。
林亦扬吸完最后一口，把烟蒂摁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
“跟着我出来做什么？不去准备待会儿的项目汇报了？”
“汇报稿早就背熟了。”
聂曦光:“林总监，刚才庄序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亦扬没说话，只是重新望向楼下的车水马龙。
聂曦光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
“当年的禁赛，真的是因为……打假球吗？”
“和工作无关的事，别问。”
聂曦光：“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
“我就是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对数据的较真，对项目的负责，都不是一个会为了钱弄虚作假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我之前查过一些新闻，里面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有人说你是被陷害的，还有人说那场比赛的对手背后有资本操控。”
林亦扬：“新闻里的话，怎么能信。”
“我信我自己的判断。”
聂曦光:“上次你帮我澄清设备短路的事，还有你教我调整方案的思路。”
“都能看出来，你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这样的你，不可能打假球。”
“……”
露台入口处的阴影里，叶容正躲在那里，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收件人正是庄序。
发完信息，她又往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被发现，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露台上，沉默还在继续。
聂曦光心里忽然有点后悔。
她是不是不该追问的，这件事明显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她刚想开口说“对不起，我不该多问”，就听见林亦扬忽然开口了。
“那场比赛，是全国锦标赛的决赛。”
“对手是当时的夺冠热门，背后的赞助商是国内最大的台球器材公司。”
聂曦光屏住呼吸，没敢插嘴。
“比赛打到决胜局，我领先三个赛点。”
林亦扬:“裁判判了我一个犯规，说我击球时碰到了不该碰的球。”
“那个判罚很离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针对我。”
“我年轻气盛，当场就和裁判吵了起来。”
“后来，就被禁赛了。”
“终身禁赛。”
“那打假球的说法呢？”
聂曦光急忙追问。
“是对手那边放出来的谣言。”
林亦扬:“他们说我拒绝配合打假球，才被裁判针对。”
“又反过来污蔑我，说我是因为打假球被发现，才恼羞成怒顶撞裁判。”
聂曦光：“太过分了！”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不拿出证据反驳他们？”
“证据？”
林亦扬:“裁判是他们的人，赞助商是他们的靠山。”
“我说的话，谁会信？”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我那时候才二十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硬碰硬。”
“最后，除了落得个终身禁赛的下场，什么都没得到。”
聂曦光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酸酸的。
她能想象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斯诺克天才，在遭遇这样的不公时，心里有多绝望。
“我相信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就算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林亦扬:“说这些做什么。”
“时间不早了，进去吧，别耽误了项目汇报。”
聂曦光知道他不想再提这件事。
“好。”
两人并肩往会场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聂曦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亦扬。
“林总监，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的。”
林亦扬:“嗯。”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会场里，叶容正拿着手机，和庄序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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