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办公楼安静下来，大部分同事都已经下班，只有零星几个工位还亮着灯。
聂曦光的电脑屏幕亮着，页面上不是光伏项目的资料，而是关于斯诺克赛事的新闻。
她用鼠标点了点，屏幕上跳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红色队服，手里握着球杆，站在领奖台上。
照片下方的标注写着：“全国斯诺克青年锦标赛冠军——林亦扬”。
聂曦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又往下翻，看到了后续的报道。
“天才陨落！斯诺克新星林亦扬涉嫌赛事黑幕，被终身禁赛”。
报道里的内容含糊不清，只说他在关键比赛中故意输掉，还顶撞裁判，被台球协会处以重罚。
“故意输掉？不可能。”
“他连光伏数据的误差都要揪到0.3度以内，怎么可能故意输掉比赛。”
她又翻了很久，翻到一些论坛里的帖子。
有知情人匿名说，那场比赛的对手背后有资本操控，林亦扬不肯配合，才被诬陷。
还有人说，他当时差点和裁判动手，是为了揭露对方的黑幕。
这些信息七零八落，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她想起林亦扬擦拭球杆时的专注，想起那件沾了咖啡渍的队服，想起他提到台球时的眼神。
“原来他真的是很厉害的斯诺克选手。”
聂曦光关掉新闻页面，打开了一个文档。
她把白天从网上找到的最新斯诺克国际赛事技术分析复制进去，又结合自己的理解，写下批注。
她写选手的走位策略如何讲究精准，写K球时的力度控制有多重要，最后还加了一句。
“精准测算，合理布局，台球和光伏，本质上是相通的。”
写完这些，她又怕林亦扬觉得她多管闲事，犹豫了半天，又在文档末尾补了一句。
“只是个人看法，林总监要是觉得没意义，直接删掉就好。”
她把文档打印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放进信封里。
“还没走啊？”
聂曦光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张敏站在工位旁。
“张姐，你怎么回来了？”
聂曦光连忙把信封压在文件夹下面。
“回来拿个东西，明天要出差。”
张敏走到她旁边，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看到了斯诺克赛事的页面，了然地笑了笑。
“你在查林总监的过去？”
聂曦光的脸有点红。
“就是有点好奇，他擦球杆的时候，看起来很在意。”
“好奇归好奇，别太深入。”
“林总监的过去，在公司里没人敢提。”
“我听以前的老员工说，他就是因为台球的事，才转行做光伏的。”
“而且他好像很反感别人提这件事，你可别撞枪口上。”
“张姐，你知道他当年的禁赛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不清楚，都是些传言。”
“不过我觉得，林总监不是那种会打假球的人。”
“你看他对工作的态度，较真得很，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也觉得不是。”
“行了，别想了，赶紧下班吧。”
“明天还要去现场呢，早点休息。”
“好，我马上就走。”
聂曦光拿起桌上的信封，塞进包里。
张敏走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聂曦光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林亦扬办公室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林亦扬的办公室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聂曦光推开门，看到里面没人，灯光还亮着。
她走到办公桌前，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没看完的光伏项目报告，旁边还有一个空的咖啡杯。
她把信封放在报告旁边，又拿起笔在信封上写了“林总监亲启”几个字，才转身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她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林亦扬从楼梯间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外卖袋，应该是去楼下取外卖了。
聂曦光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按电梯。
“还没走？”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林总监，您还在加班啊？”
“嗯，取个外卖。”
林亦扬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包，没多说什么。
“电梯来了，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聂曦光的心跳得飞快，眼睛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不敢看林亦扬。
林亦扬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卖袋。
电梯到了一楼，聂曦光连忙说。
“林总监，我先走了。”
“嗯。”
聂曦光快步走出电梯，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楼。
她走后，林亦扬才慢慢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外卖放在桌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信封。
他拿起信封，看到上面“林总监亲启”的字迹，认出是聂曦光的字。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打印纸。
第一张是最新的斯诺克国际赛事技术分析，后面几张是聂曦光手写的批注。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句“精准测算，合理布局，台球和光伏，本质上是相通的”上。
他又往下翻，看到了聂曦光补的那句“只是个人看法，林总监要是觉得没意义，直接删掉就好”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林亦扬把纸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进。”
叶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总监，这是我整理的项目进度报告，您看一下？”
“放在桌上吧，我等会儿看。”
叶容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个空信封，心里暗暗纳闷。
她刚才在楼下看到聂曦光鬼鬼祟祟地从林亦扬办公室出来，肯定没安好心。
“林总监，刚才我看到聂曦光从您办公室出来，她来干什么啊？”
“她来送整改报告。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林总监，我不打扰您吃饭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办公室里，林亦扬拿起那份赛事分析，又看了一遍。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备注为“师父”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最近看到斯诺克的新赛事，技术又更新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一条。
“臭小子，终于肯关注了？有空回来看看。”
林亦扬把手机放下，又拿起那份赛事分析。
“确实，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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