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聂曦光出租屋的台灯还亮着。
桌上摆满了城郊村落的日照数据报表、光伏设备损耗参数表，还有厚厚一沓草稿纸。
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页面上是分布式光伏推广方案的三维建模图。
光标停在光照角度测算的一栏，闪个不停。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小琪”两个字。
“喂，小琪。”
“曦光，你还没睡啊？”
“我看你朋友圈发的加班定位，都凌晨一点了，你不要命了？”
聂曦光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上早就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方案没改好，睡不着。”
“林总监把我的方案全盘否定了，说数据漏洞太多，明天早上还要交新的测算数据。”
“什么总监啊这么变态？”
“不就是个光伏项目吗？”
“你都跑了六个地方做调研了，他还想怎么样？”
“实在不行，你就跟你爸说一声，让他打个招呼……”
“别。”
聂曦光立刻打断小琪的话。
“我来事业部，不是为了靠我爸的关系。”
“我要做出来的方案，是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
“不是靠着聂总的女儿这个身份混过去的。”
“行吧行吧，我知道你倔。”
“那你也别熬太晚了，身体是本钱。”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斯诺克比赛的回放，我给你发网盘里了。”
“你要是累了就看看放松一下。”
斯诺克比赛回放？
聂曦光才想起前几天和小琪吐槽压力大，说以前看斯诺克比赛能让自己静下心来。
“知道了，谢谢你小琪。”
“我看完这点数据就睡，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聂曦光随手点开网盘里的视频，画面里正好播放着选手的K球环节。
解说员：“这位选手的K球思路太清晰了。”
“没有强行进攻目标球，而是靠着母球精准撞击，带动旁边两颗球的走位。”
“不仅化解了僵局，还创造了进攻机会。”
聂曦光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放松。
听到这话，她盯着屏幕里母球撞击其他球的轨迹，手指在桌上的光伏布局图上点了点。
“K球不是直接打目标球……是靠母球带动周边的球……”
她坐直身体，把视频暂停，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的光伏三维建模图。
之前她做的光照角度测算，都是单独计算每一块光伏板的受光效率，完全没考虑到板体之间的反射联动。
就像打斯诺克只盯着一颗球，不管其他球的走位，自然没办法达到最优效果。
“如果调整光伏板的角度，让受光面的反射光，刚好能带动周边角度不佳的光伏板……”
聂曦光抓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
“这样一来，就算是冬春季日照角度偏移，也能通过反射联动，提升整体的能效。”
这个想法像一道光，照亮了她之前所有的困惑。
她顾不上疲惫，点开城郊村落的日照数据，开始重新计算角度参数。
她把每一块光伏板的角度都做了微调，标注出反射光的覆盖范围。
再结合设备的自然损耗率，换算出整体的能效收益。
聂曦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屏幕上最终测算出来的数据。
调整角度后的方案，不仅弥补了冬春季日照偏移的短板，还把整体能效提升了将近十个百分点，比她最初的方案完善了太多。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发现后背已经僵硬得厉害。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屋子，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是同事张敏发来的消息。
“曦光，起了吗？”
“林总监今天来得特别早，你要是改好了数据，就早点过来。”
聂曦光立刻回复：“改好了，我马上就到公司。”
她快速洗漱换衣服，抓起桌上的方案册和打印好的测算数据，小跑着出了门。
这一次，她的方案不再是漏洞百出的半成品，她有底气，站在林亦扬面前，和他好好讨论这份方案。
到了公司，聂曦光直奔自己的工位，把测算数据又核对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抱着资料走向林亦扬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亦扬的声音。
“进。”
聂曦光推门进去，看到林亦扬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桌上还放着那个帆布袋子。
她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
“林总监，这是我重新测算的光照角度数据，还有调整后的方案思路。”
“我结合了光伏板之间的反射联动，您可以看一下。”
林亦扬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底的青黑，没说话，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资料。
聂曦光就这样看着林亦扬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亦扬才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眼看向聂曦光。
聂曦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直盯着林亦扬的嘴唇，等着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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