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扬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向聂曦光。
“说说你的思路。”
“为什么会想到用光伏板之间的反射联动来弥补日照偏移的短板？”
聂曦光：“之前我的方案只算单块光伏板的受光效率，忽略了板体之间的相互影响。”
“昨天晚上我看了一段斯诺克比赛的回放，里面提到选手的K球思路。”
“不是强行进攻目标球，而是靠母球精准撞击带动周边球的走位，以此化解僵局。”
她指了指测算数据上标注的反射覆盖范围，继续补充。
“我就想，光伏板的布局其实可以借鉴这个思路。”
“调整主受光区光伏板的角度，让它们的反射光刚好覆盖到冬春季受光不足的区域，这样就能把整体能效提上来。”
“我核对了六个地方的实地日照数据，按照这个思路测算，整体能效能提升9.7个百分点。”
林亦扬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笔，在数据上圈了几个关键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聂曦光。
“你测算的反射角度误差值控制在0.3度以内，这个精度，是怎么做到的？”
“我跑了三个地方的光伏试点，实地测量了不同角度下的反射光强度。”
“然后结合卫星遥感的日照数据，用回归分析模型修正了误差。”
“我还查了近五年的冬春季日照记录，确保这个思路在极端天气下也能适用。”
林亦扬拿起测算数据又翻了一遍。
“总算懂点布局了。”
林亦扬把资料放在桌上。
“之前的方案，你只顾着往前冲，盯着分布式光伏的推广前景不放，却没打好最基础的技术底子。”
“现在这个思路，比之前靠谱多了。”
聂曦光听到这话，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她熬了一整夜，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意义。
“谢谢林总监认可。”
“我还没来得及测算运维成本，接下来会把这部分数据补全，争取尽快拿出完整方案。”
“不用急。”
“运维成本这块，牵扯到后期的人工和设备折旧。”
“你可以找技术部的老王要往年的参考数据，他手里有城郊项目的运维台账，比你自己查资料快。”
聂曦光没想到林亦扬会主动给她指方向。
“好的，我现在就去找王工。”
她刚要转身，叶容端着一杯泡好的菊花茶走了进来。
“林总监，看您一早上都在忙，我泡了杯菊花茶，清肝明目。”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测算数据，看到林亦扬圈出来的标记。
“曦光也在啊，这是把改好的方案拿给总监看了？”
“怎么样，总监还满意吗？”
聂曦光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只是看着林亦扬，等着他的指示。
林亦扬瞥了一眼叶容手里的菊花茶。
“我不爱喝菊花茶，拿走。”
叶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着杯子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这……我听说熬夜喝这个好，您看您早上来得这么早……”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还有，上班时间，别总往我办公室跑。”
”有这功夫，不如多琢磨琢磨自己的工作。”
叶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林亦扬一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出去。”
林亦扬下了逐客令。
叶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端着菊花茶，灰溜溜地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瞪聂曦光一眼。
聂曦光看着叶容的背影，心里清楚，叶容肯定又记恨上她了。
但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满脑子都是尽快补全运维成本的数据。
“林总监，那我先去找王工了。”
聂曦光拿起桌上的测算数据。
林亦扬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去吧，运维成本的测算逻辑，参照你之前的能效模型来，保持一致性。”
聂曦光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林亦扬在身后补充了一句。
“下次熬夜改方案，记得泡杯热咖啡，比菊花茶管用。”
聂曦光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至少现在，她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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