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聂曦光抱着重做了一半的测算数据，站在林亦扬办公室门口。
她刚要抬手敲门，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亦扬肩上挎着那个黑色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袋子，看样子是要出去。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聂曦光。
“有事？”
聂曦光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来。
她把怀里的纸页往前递了递。
“林总监，我重新算了一组光照偏移量的数据，想跟你聊聊，你看能不能……”
“不能。”
“我说过，要把光照偏移量、设备损耗率还有运维成本全部算清楚。”
“你只拿一组数据过来，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城郊的冬春季日照数据收集起来很麻烦，我跑了三个地方才拿到这组数据。”
聂曦光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点，引来走廊里路过的同事侧目。
“而且方案的核心思路是可行的，不能因为部分数据不完善，就直接否定全部内容。”
林亦扬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页上，扫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数据不完善，核心思路就是空中楼阁。”
“光伏项目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数据堆出来的。”
他说完，侧身想从聂曦光身边绕过去。
“我现在有事，没空跟你讨论这个。”
“林总监！”
聂曦光急了，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却忘了自己另一只手里还端着早上买的热咖啡。
她的动作太急，胳膊肘撞到了咖啡杯，杯子脱手而出，滚烫的褐色液体劈头盖脸地泼了出去。
“小心！”
旁边路过的张敏惊呼出声。
聂曦光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咖啡泼在林亦扬的黑色卫衣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更糟的是，他手里那个帆布袋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袋口松开，一件印着褪色台球俱乐部标志的红色队服滑了出来，正好沾染上地上蔓延开的咖啡渍。
聂曦光蹲下身，想去捡那件队服，嘴里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林总监，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洗，我一定能洗干净的……”
她的手刚碰到队服的衣角，就被林亦扬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聂曦光生疼。
抬头时，聂曦光看到林亦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谁让你碰它的？”
“我……”
聂曦光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这件队服对他来说，绝对不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那么简单。
林亦扬甩开她的手，捡起地上的队服。
他把队服重新塞进帆布袋子里，拉好拉链。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聂曦光。
“方案的事，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拿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消失。”
“林总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咖啡我会帮你洗掉，队服也一样，我认识专业的洗衣店，肯定能……”
聂曦光还想解释，眼眶已经有点红。
她不是怕林亦扬的怒火，是真的觉得愧疚，尤其是看到他刚才的样子。
“不需要。”
林亦扬打断她，背上背包，拎起帆布袋子，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还有，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完整的测算数据。”
“如果还是只有半吊子的东西，你就直接去人事部递辞职报告。”
他说完，转身就走，黑色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很快就消失了。
走廊里的同事们窃窃私语起来，那些目光落在聂曦光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还有幸灾乐祸。
叶容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
“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方案被否定了还不死心，现在好了，把总监得罪透了吧。”
聂曦光没理会叶容的嘲讽，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空了的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张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曦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林总监看样子是真的很在意那件队服，不过他说的辞职报告应该是气话。”
“你赶紧把数据补全，明天给他送过去，说不定就没事了。”
聂曦光的喉咙里堵得厉害，说不出话。
她抬头看向林亦扬消失的方向，心里除了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那件印着台球俱乐部标志的队服，到底藏着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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