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晚刚从提魂殿回来,青禾就端着一碗温好的薄荷茶走过来。

“姑娘,你喝口茶暖暖身子。”
青禾把茶放在石桌上,没立刻走,反而蹲在江辞晚身边。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什么事?是跟慕家有关吗?”


“我刚才去厨房拿点心,听见两个慕家的弟子说话。”

“他们说……说慕家前任家主根本不是突发恶疾,是被人毒杀的!”

“尸体被慕家藏在自家宗祠的密室里。”

“连亲近的族人都不让靠近,就怕被人发现下毒的痕迹。”
“毒杀?是谁下的毒?跟影宗有关吗?”


“不知道,但他们提到了谢当家。”

“说谢当家昨天在宗祠门口放话,谁要是敢碰慕家老祖宗的尸身,就是跟谢家过不去。”

“轻则断手,重则……扔进鬼哭渊。”

“姑娘,你明天去慕家,可千万要小心!”

“谢七刀的人说不定就在宗祠外等着,就盼着抓你的错处呢!”
江辞晚放下茶杯,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压着。
“我想回江南了。”

“想回那个竹屋,想找小石头。”

“在这里,我总觉得自己像踩在刀尖上,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命。”

青禾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

“姑娘别乱说!要是被苏大人的人听见,可就糟了!”

“苏大人待你不算差,你再等等,说不定查完慕家的事,他就会放你和小石头走了?”
“放我们走?”

江辞晚拨开她的手。
“暗河的规矩,要么有用,要么会死。”

“等我查完慕家,要是再没有利用价值,他怎么会放我们走?”

“小石头还那么小,我不能让他跟我一起待在这种地方。”

“我得逃,找机会带着小石头回江南,再也不碰渡魂术,再也不卷进这些事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苏昌河。
江辞晚立刻闭了嘴,青禾也慌忙站起身,对着院门口躬身行礼。

“苏大人。”
苏昌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青禾说,你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常吃这个。”

江辞晚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块桂花糕,米黄色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桂花,香味很浓,是江南市集上常见的那种。

“你怎么……”
“青禾跟我说的,说你喜欢吃甜的,尤其是桂花做的点心。”

“明天去慕家宗祠,我会派十个精锐跟着你。”

“都是我信得过的人,谢七刀的人不敢动你”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

江辞晚看着桂花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的喜好,会为她准备江南的点心,会承诺保护她,可这些到底是因为需要她的渡魂术,还是真的在意她?

“小石头……”

“他在暗河,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他?”
“他在养童院,过得很好。”

“养童院有专门的人照顾,每天有白面馒头,还有粥。”

“他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蹴鞠,比在江南的时候胖了点。”

“如果你想见他,我现在可以带你去。”


“真的可以见他吗?”
“嗯。现在就去,晚了养童院要关门了。”


“姑娘,我帮你把茶收了,你跟苏大人去吧,放心,我会看好院子的。”
养童院在暗河总坛的东侧,是一座相对矮些的石屋,屋顶上挂着几个红灯笼,比其他建筑多了点人气。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小石头!”

苏昌河对着石屋里喊了一声,很快有个小小的身影跑了出来。
是小石头!
他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小褂,比在江南的时候胖了些,脸色红润,看到江辞晚时,张开双臂就跑过来。

“江姐姐!”
江辞晚连忙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石头,姐姐好想你。”


“我也想江姐姐!”
小石头抱着她的脖子。

“这里的阿姨每天给我吃白面馒头,还有粥。”

“我还跟他们玩蹴鞠,可好玩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河”字。

“你看,这是我自己刻的,给阿河的!”
小石头在这里确实过得好,有吃的,有玩的,没人欺负他。

“江姐姐,你什么时候来跟我一起住呀?”

“这里有好多小朋友,我们可以一起玩蹴鞠。”
江辞晚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想带孩子回江南,可孩子在这里过得很好。
她想逃,可看到孩子的样子,又有点舍不得。
“等姐姐忙完手里的事,就常来看你。”

江辞晚只能这么说,她怕自己说了要逃,会让孩子失望。
苏昌河站在不远处,等江辞晚跟小石头聊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天色不早了,小石头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读书。”
小石头依依不舍地松开江辞晚,被养童院的阿姨牵着手回房。
“江姐姐,你一定要来看我呀!”

江辞晚看着孩子的身影消失在石屋里,才转过身,看向苏昌河。

“他在这里,不会受委屈。”

“只要你留在暗河,帮我查完影宗的事,我会让他一直过得这么好。”
“苏昌河,我留在暗河,到底是因为小石头,还是因为……”

她没把话说完,苏昌河也没追问。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就不会让你和小石头出事。”
江辞晚没再说话,她知道,从见到小石头的这一刻起,她和暗河、和苏昌河的羁绊,已经再也剪不断了。
“我们回去吧。”

江辞晚跟在心里做了决定:先查慕家前任家主的尸身,找到影宗的证据,至于以后要不要逃,等小石头再大些,等事情有了结果,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