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江辞晚整理好衣襟。
青禾“姑娘,苏大人来接你了,在院外等着。”
江辞晚走到门口,就看到苏昌河站在院外的通道边。
苏昌河“跟我走。”
江辞晚连忙跟上,青禾在她身后小声叮嘱。
青禾“姑娘别怕,苏大人会护着你的,要是不舒服,就赶紧说。”
江辞晚忍不住看了看四周。
苏昌河“提魂殿里,别乱摸,别乱问。”
苏昌河“殿内有三官牌位,天官、地官、水官,是提魂殿的掌权人。”
苏昌河“现在天官空缺,地官和水官在殿内办公。”
苏昌河“你见到他们,不用行礼,但也别跟他们说话,我来应对。”
江辞晚“我知道了。”
江辞晚“那个影宗天官的尸身,为什么放在提魂殿的密室里?”
苏昌河“暗河的规矩,重要人物的尸身,要么立刻处理,要么放在密室保存,防止被人动手脚。”
苏昌河“影宗天官是被人毒杀的,尸身上可能有影宗的线索,放在密室里最安全,也方便你读取残念。”
江辞晚之前读取的都是普通人的残念,要么是意外身亡的货郎,要么是病逝的老人,从来没接触过被毒杀的人,更别说还是影宗的人。
她不知道读取这样的残念,会有什么样的反噬,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苏昌河要的证据。
很快就到了提魂殿门口。
提魂殿比江辞晚想象的更气派,也更阴森。
整座建筑都是用黑石砌成的,没有窗户,只有正门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黑石匾额,上面刻着“提魂殿”三个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持斧的护卫,看到苏昌河和江辞晚,他们侧身让开,没有说话,眼神却盯着江辞晚。
江辞晚跟着他走进殿内,忍不住抬头打量。
殿内很宽敞,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石桌,桌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
黑石桌两侧各立着三个牌位,都是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金色的字,左边第一个牌位上写着“天官”,下面是空的。
第二个是“地官”,第三个是“水官”,后两个牌位前还摆着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
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角落里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侍女,看到苏昌河,连忙上前。
侍女“苏大人,密室的门已经打开了,按您的吩咐,没人靠近过。”
苏昌河“知道了,你下去吧。”
苏昌河挥了挥手,侍女躬身退下,很快就消失在殿后的通道里。
苏昌河带着江辞晚走到黑石桌后的墙壁前,伸手在一块黑石上按了一下。
墙壁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间小室,能看到一张石台放在中央,上面盖着一块黑色的布。
苏昌河“那就是密室,影宗天官的尸身就在石台上。”
苏昌河“进去吧,我在殿外等你。”
江辞晚站在通道口,没敢进去。
苏昌河“怎么了?”
苏昌河“怕了?”
江辞晚“不是怕。”
江辞晚“我之前读取的都是刚去世没多久的人,残念比较清晰,也没有这么重的戾气。”
江辞晚“这个天官死了三天,还是被毒杀的,残念肯定很破碎,我不一定能读出完整的信息。”
江辞晚“而且……强行读取死了这么久的人的残念,反噬会很厉害。”
江辞晚“可能会头痛欲裂,甚至昏迷,到时候不仅帮不了你,还会给你添麻烦。”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的玉瓶,递给她。
苏昌河“这里面是凝神丹,暗河最好的疗伤药,能缓解反噬的痛苦。”
苏昌河“你要是撑不住,就吃一颗。”
苏昌河“我在殿外等你,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苏昌河“包括谢七刀,他要是敢来,我会拦住他。”
江辞晚把玉瓶塞进袖中,抬头看向苏昌河。
江辞晚“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苏昌河“青禾说,你读取残念后会头痛,需要用凝神草缓解。”
苏昌河“凝神丹里有凝神草的精元,比你用的草药效果好,能帮你撑得久一点。”
原来他是从青禾那里知道她的情况,还特意为她准备了凝神丹。
她之前以为他只是利用她,现在看来,他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安危。
江辞晚“好,我进去试试,尽量找到你要的证据。”
苏昌河转身走出提魂殿,留下江辞晚一个人站在密室的通道口。
江辞晚走进通道,来到密室里。
密室很小,只有一张石台和两个嵌在墙壁里的灯盏,光线比外面暗,却更能看清石台上的情况。
她走到石台边,伸出手,掀开盖在上面的黑色布。
布下面躺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官服,衣服上绣着花纹,像是某种图腾。
男人的脸朝上,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黑血,已经凝固了,看起来很狰狞。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像是死前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江辞晚看着他的脸,心里有点发怵。
她从袖中拿出渡魂玉,放在手心,闭上眼睛,默念着之前读取残念时的口诀。
这是她从小就会的,能让她更快地进入状态,减少反噬的痛苦。
等她再次睁开眼,眼神已经平静了很多。
她走到石台边,将渡魂玉抵在男人的眉心,玉身刚碰到皮肤,就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比密室里的寒气更冷,还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像是某种毒素的残留。
江辞晚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男人的残念。
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脸上蒙着面纱,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暗河前家主的尸体,躺在一个冰冷的石台上,胸口插着一把剑。
还有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像是……“控魂令”三个字?
画面越来越乱,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
“易卜……要找控魂令……”
“暗河……必须听影宗的……”
“苏昌河……挡路……该除了……”
这些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却带着浓浓的戾气,刺得江辞晚的太阳穴生疼。
她想停下,却发现自己被残念缠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无法挣脱。
男人的执念太强了,好像非要把这些信息传递出去,哪怕已经死了三天,还是不肯消散。
江辞晚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浑身发抖,手里的渡魂玉越来越热。
她的太阳穴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得她忍不住低吟出声,眼前的画面越来越乱,最后只剩下那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的眼睛,和“苏昌河必须死”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江辞晚“唔……”
江辞晚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石台上,渡魂玉从她手中滑落,滚落在地上。
她双手抱头,蜷缩在石台上,痛苦地低吟着,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苏昌河冲了进来。
他看到倒在石台上的江辞晚,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比之前在破庙时还烫。
他又看到滚落在地上的渡魂玉,和江辞晚痛苦的表情,立刻明白她是反噬发作了。
苏昌河“江辞晚!醒醒!”
苏昌河扶起江辞晚,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从她的袖中摸出那个装着凝神丹的玉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拧开盖子,喂她喝了一口水。
药丸的苦味刺激了江辞晚的味蕾,她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涣散,却能看清眼前的苏昌河。
她抓着他的衣袖,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辞晚“易卜……控魂令……暗河前家主……是影宗杀的……”
说完这句话,江辞晚的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手也从苏昌河的衣袖上滑落。
苏昌河抱着她,他没想到,影宗不仅操控暗河,还杀了前家主,甚至想除掉他,这盘棋,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抱起江辞晚,然后转身走出密室。
苏昌河“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到听涛院了。”
苏昌河“我会让医官给你最好的药,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