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院后暗河撞击石壁的声音,从早到晚,从不间断。
江辞晚是被这声音唤醒的。
她坐起身,刚揉了揉眼睛,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薄荷香。
她转头看向桌边,桌上放着她喜欢喝的薄荷茶。
青禾“姑娘醒了?”
青禾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碟小菜和两个白面馒头,都是温热的。
青禾“这茶是厨房刚温好的,苏大人从提魂殿回来,特意吩咐厨房。”
青禾“让他们每天这个时候给姑娘温一杯薄荷茶,说姑娘早上喝这个舒服。”
江辞晚拿起茶杯,她抿了一口,和她在江南竹屋时煮的味道几乎一样。
苏昌河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这些习惯的?是派人查过她,还是……有别的原因?
江辞晚“青禾,苏大人才从提魂殿回来?他每天都这么忙吗?”
青禾“是啊,苏大人自从三年前扳倒前家主,就一直很忙。”
青禾“要管总坛的事,要应付三大家族的刁难,还要防着影宗的人。”
青禾“经常在提魂殿忙到后半夜,有时候干脆就睡在殿里。”
江辞晚“我听你说,苏大人以前是送葬师?暗河的送葬师,是做什么的?”
青禾“送葬师就是……处理暗河内部‘没用’的人,还有……清理任务后的痕迹。”
青禾“以前送葬师地位很低。”
青禾“苏大人能从送葬师做到现在的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辞晚“他扳倒前家主,是因为前家主跟影宗有关?”
青禾“姑娘别问这个!前家主的事是暗河的忌讳,没人敢提……”
青禾“我只知道,苏大人扳倒前家主后,想改暗河的规矩。”
青禾“可三大家族不服他,总跟他作对。”
青禾“谢家的谢七刀最厉害,昨天还在提魂殿跟苏大人吵了一架。”
青禾“说苏大人不该把外人带进暗河。”
江辞晚“外人?他说的外人,是指我吗?”
青禾“谢当家最恨外人进暗河,说暗河的事不该让外人插手。”
青禾“他还说,姑娘是影宗派来的细作,劝苏大人把姑娘赶走……”
青禾“不过苏大人没听他的,还跟他吵了起来。”
江辞晚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薄荷茶。
原来苏昌河在暗河的处境,比她想的还难。
不仅要对抗影宗,还要应付内部三大家族的反对,而她这个“外人”,显然成了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吃完早饭,青禾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她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不远处的通道口有两个持刀护卫站着,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显然是苏昌河派来守着她的。
青禾“谁让你在这儿看的?”
青禾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就往里走。
青禾“姑娘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要是被谢当家的人看到,就麻烦了!”
刚走到院中央的石亭边,就听到通道口传来一阵争吵声。
谢七刀“苏昌河!你别太自负!”
谢七刀“一个外人凭什么进提魂殿?”
谢七刀“凭什么让她碰暗河的事?”
谢七刀“你忘了暗河的规矩了吗?”
江辞晚停下脚步,只见通道口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
而跟他对面站着的,正是苏昌河。
苏昌河“谢七刀,暗河现在是我管,我的人能不能进提魂殿,轮不到你来说。”
谢七刀“你的人?”
谢七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就敢说是你的人?”
谢七刀“苏昌河,我看你是被她迷惑了!”
谢七刀“她要是影宗的细作,把暗河的事泄露出去,你担得起责任吗?”
苏昌河“我担不担得起责任,不用你管。”
苏昌河“你要是没事,就回谢家管你的事。”
苏昌河“要是再敢对我的人指手画脚,别怪我不客气。”
谢七刀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身边的一个谢家弟子拉住了。
谢家底子“当家的,别跟苏大人吵了,提魂殿还有事等着您呢。”
他瞪了苏昌河一眼,带着人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青禾“姑娘,你刚才都看到了?”
青禾“谢当家最恨外人,他刚才肯定看到你在门口了。”
青禾“以后你可千万别再往门口站了,要是被他抓到把柄,苏大人也不好护着你。”
江辞晚被青禾拉着走进房间。
江辞晚“青禾,苏大人跟三大家族,一直这么僵吗?”
青禾“是啊,三大家族以前掌权惯了,苏大人想改规矩,断了他们的好处,他们自然不服。”
青禾“谢当家最厉害,慕家现在是新当家慕青羊,性子软些,却也听谢当家的。”
青禾“苏家……苏大人是苏家的人,可苏家的老人也不服他,觉得他太年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看着外面的溶洞。
青禾“姑娘,别站在窗边了,溶洞里的风凉,小心着凉。”
青禾走过来,帮她把窗户关上。
青禾“苏大人中午可能会过来,让你下午去提魂殿,你还是先歇会儿,养养精神。”
江辞晚回到床边坐下。
她没再想逃离的事,也没再纠结苏昌河的目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下午去提魂殿,看看那个影宗天官的尸身,能不能从残念里找到苏昌河要的证据。
只有找到了证据,她才有底气留在暗河,才有底气让苏昌河遵守承诺,保护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