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进溶洞时,江辞晚明显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
外面还是微凉,溶洞里却透着一股寒气。
她掀开窗帘一角,借着外面的光往里看。
溶洞很宽,足够两辆马车并行,两侧的石壁上嵌着许多绿色的灯盏。
苏昌河“到了。”
江辞晚连忙放下窗帘,刚整理好衣襟,车厢门就被拉开,一个杀手站在外面。
杀手“下来,苏大人让你跟他走。”
江辞晚抱着装着渡魂玉和衣物的布包,弯腰下车。
脚刚落地,就打了个寒颤,溶洞里的寒气比她想的更重。
苏昌河就站在她面前,朝着溶洞深处走。
苏昌河“跟我来,别乱看,也别乱碰。”
江辞晚连忙跟上。
溶洞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黑石建筑的轮廓,没有任何装饰。
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穿黑衣的人,都戴着面罩,只露出眼睛,看到苏昌河时,都会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江辞晚“这就是暗河总坛?”
苏昌河“是暗河总坛的核心区域。”
苏昌河指了指前方最高的那座黑石建筑。
苏昌河“那是提魂殿,暗河所有任务和决策都在这里处理。”
苏昌河“你的住处,在提魂殿旁边的听涛院。”
江辞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提魂殿确实很高,屋顶是尖的,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持斧的护卫。
听涛院就在提魂殿右侧,是一座相对矮些的院落,院墙也是黑石砌的。
走到听涛院门口,苏昌河停下脚步,一个穿着浅青色布衫的姑娘从院里迎了出来。
那姑娘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青禾“苏大人,江姑娘,”
姑娘先给苏昌河行了个礼,又转向江辞晚,把托盘递过来。
青禾“这是给江姑娘准备的薄荷茶,苏大人吩咐过,姑娘喜欢喝这个。”
她确实喜欢喝薄荷茶,在江南竹屋时,每天早上都会煮一杯,可她从没跟苏昌河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她接过茶杯,是温热的,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茶水里飘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香气很淡,却很熟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苏昌河“她叫青禾,以后负责照顾你的起居。”
苏昌河“青禾,看好江姑娘,她要什么,只要不越界,都给她找。”
苏昌河“但她要是想靠近提魂殿后的禁地,或者试图离开听涛院,立刻报给我。”
青禾“是,苏大人。”
苏昌河转身朝着提魂殿的方向走。
江辞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低头看向手里的薄荷茶,又看了看青禾。
这姑娘看起来很温顺,不像那些杀手一样带着杀气,或许能从她嘴里问出些关于暗河的事。
江辞晚“青禾姑娘,谢谢你的茶。”
江辞晚“这听涛院,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青禾“因为院后就是暗河,从早到晚都能听到河水撞石壁的声音,所以叫听涛院。”
青禾一边说,一边领着江辞晚往里走。
青禾“姑娘跟我来,我带你看房间,院里有三间房,主卧在东边,采光最好。”
青禾“苏大人特意让我给你收拾好了,铺了软垫,比竹屋舒服些。”
江辞晚跟着她走进院子。
听涛院比她想象的要大些,中间有一座小石亭,亭下有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个干净的布巾。
院后的墙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草。
最里面就是暗河,河水离院墙很近,能听到青禾说的“涛声”。
青禾“主卧到了。”
青禾推开东边房间的门,侧身让江辞晚进去。
青禾“里面有衣柜和梳妆台。”
青禾“苏大人还让人给你送了两床被子,溶洞里冷,晚上盖着暖和。”
江辞晚走进房间,果然看到床上铺着厚厚的软垫,是浅灰色的,摸起来很软。
衣柜靠在墙边,梳妆台在窗边,上面放着一面铜镜和一个装着胭脂的小盒。
她从来不用胭脂,显然是青禾按“姑娘家该有的”准备的。
江辞晚“青禾姑娘,”
江辞晚放下布包,坐在床边。
江辞晚“我听苏大人说,暗河有三大家族?他们是管什么的?”
青禾正在给她倒薄荷茶,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青禾“姑娘,这些事在暗河不能随便说……”
青禾“不过苏大人让我照顾你,跟你说说也没关系,你别往外传就好。”
青禾“暗河的三大家族是苏家、谢家、慕家,以前是管暗河的任务分配的。”
青禾“苏家管刺杀,谢家管情报,慕家管后勤。”
青禾“但现在苏大人掌权,三大家族没以前那么有权了,所以有些不服气,总跟苏大人对着干。”
江辞晚“那影宗呢?”
江辞晚“苏大人说,影宗操控暗河,影宗到底是什么来头?”
青禾“姑娘别问影宗!”
青禾“在暗河,影宗是不能提的忌讳。”
青禾“谁要是敢说影宗的坏话,或者打听影宗的事,会被提魂殿的人带走,再也回不来的!”
青禾“苏大人让你查影宗天官的事,你就只查那个天官。”
青禾“别多问影宗的其他事,不然会惹麻烦的!”
江辞晚看着她害怕的样子,没再追问,心里却更疑惑了。
影宗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暗河里的人这么害怕?
苏昌河要查影宗操控暗河的证据,又要瞒着其他人,看来这件事比她想的更复杂。
青禾“对了姑娘,”
青禾像是想起了什么。
青禾“苏大人特意吩咐过,你千万不能靠近提魂殿后的禁地。”
青禾“那是鬼哭渊,暗河最危险的地方,据说下面有很多冤魂。”
青禾“以前不听话的人,都会被扔到鬼哭渊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江辞晚把青禾的话记在心里。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卫站在门口。
护卫“苏大人让江姑娘去提魂殿一趟,现在就去。”
江辞晚刚要起身,青禾就拉住她的袖子。
青禾“姑娘别怕,苏大人应该是要跟你说查天官尸身的事。”
青禾“你跟着护卫走就好,别乱说话,也别乱看提魂殿里的东西。”
江辞晚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拿起桌上的渡魂玉,塞进袖中,跟着护卫往外走。
护卫没带她去提魂殿殿内,而是在殿外的石阶旁停下,苏昌河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像是在看什么公文。
看到江辞晚过来,他放下竹简。
苏昌河“明日开始,你每天辰时来提魂殿,我带你去看影宗天官的尸身。”
苏昌河“你的任务就是从他的残念里找出影宗操控暗河的证据。”
江辞晚“我知道了。”
江辞晚应道,然而袖中的渡魂玉,在提醒她这里的危险。
苏昌河“暗河不是江南,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昌河“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处,有用的人才能活下来。”
苏昌河“没用的人……只会成为暗河底的淤泥。”
苏昌河“我带你回来,是因为你的渡魂术有用,别让我觉得,我带错了人。”
江辞晚“我会帮你查,但你得遵守承诺,保证小石头的安全。”
苏昌河“只要你有用,他就安全。”
苏昌河“现在回听涛院,青禾会给你准备晚饭。”
苏昌河“晚上别出门,护卫会守在院外,你要是敢试,后果你知道。”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进提魂殿。
江辞晚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护卫“江姑娘,该回听涛院了,别让我们难做。”
回到听涛院时,青禾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一碗糙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汤,虽然简单,却比在马车上吃的干粮好多了。
青禾看着她脸色不好,没敢多问。
青禾“姑娘快吃吧,饭要凉了,吃完早点休息。”
青禾“溶洞里晚上更冷,我给你烧了炭火盆,放在房间里。”
江辞晚坐在桌边,却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碗里的米饭,又想起苏昌河的警告,她从来没想过要卷入这样的漩涡,可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晚饭后,青禾帮她把炭火盆搬进房间,又给她加了床被子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