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山道上颠簸了整整一个上午。
江辞晚往车窗边挪了挪，手指勾住窗帘的一角，想掀开一条缝看看外面的方向。
她得知道自己被带往哪里，万一有机会逃，也好有个准备。
杀手“姑娘，别碰窗帘。”
车外传来一个杀手的声音。
江辞晚“外面雨停了吗？我只是想看看天色，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杀手“苏大人吩咐，姑娘莫要多探。”
杀手“时辰不用姑娘管，到了地方自然会告诉你。乖乖待在车里，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辞晚没再坚持，却也没把手收回来。
她知道这些杀手都是听苏昌河的命令，跟他们多说没用。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苏昌河“前面雨大，进破庙避会儿，等雨小了再走。”
车厢门被拉开，刚才说话的杀手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杀手“下来，苏大人让你跟小石头一起在庙里待着。”
江辞晚连忙抱着布偶下车。
江辞晚“小石头呢？”
苏昌河“在庙里，有人看着。”
苏昌河“进去吧，雨还没停，站在外面会着凉。”
江辞晚跟着他走进破庙。
一个杀手正蹲在灶前生火，湿柴很难点着，冒出的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小石头坐在干草堆上，怀里抱着江辞晚给他的布偶。
小石头“江姐姐。”
江辞晚“小石头，别怕。”
江辞晚“姐姐在呢，等雨小了，我们就继续走，很快就能……”
她也不知道“很快就能”怎么样，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江辞晚“饿不饿？早上给你的馒头吃了吗？”
小石头“吃了，杀手叔叔给我吃了。”
小石头“阿河也饿了，姐姐能不能给它也‘吃’点？”
江辞晚“等会儿雨停了，姐姐再给阿河找‘吃的’，好不好？”
#杀手“都自身难保了，还顾着个布偶。”
江辞晚没理他，只是把小石头往怀里搂了搂。
刚才跟苏昌河一起来的杀手，此刻都在灶前围着生火，没人盯着庙门。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现在逃，说不定能带着小石头跑掉。
她悄悄在小石头耳边说。
江辞晚“等会儿姐姐让你往庙后面跑，你就跑，别回头，知道吗？”
小石头“姐姐，我们要逃吗？可是杀手叔叔很凶……”
江辞晚“没事，姐姐会保护你。”
江辞晚又看了一眼灶前的杀手，他们正围着火苗说话，没人注意这边。
她抱着小石头慢慢往庙门挪。
刚挪到庙门口，身后传来苏昌河的声音。
苏昌河“江姑娘，你想去哪儿？”
江辞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
江辞晚“我……我只是想看看雨小了没。”
苏昌河没说话，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苏昌河“暗河不是江南，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逃。”
苏昌河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只是轻轻扣着，刚好能让她动弹不得。
苏昌河“我再说一次，逃一次，我便断你一根手指；逃三次，小石头……”
江辞晚“你别伤害小石头！我不逃就是了，你放开我！”
苏昌河松开了手。
江辞晚低头一看，手腕上被他扣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红印。
她刚要揉一揉，就看到苏昌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来。
苏昌河“接着。”
江辞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瓷瓶很小，掌心大小，瓶身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打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草药味飘出来。
是凝神草的味道，跟她在江南时用来缓解头痛的草药一样。
苏昌河“这是凝神草膏，涂在红印上，过会儿就消了。”
苏昌河“别让小石头看见，以为我欺负你。”
江辞晚以为苏昌河会生气，会威胁她，甚至会对小石头动手，可他居然给了她一盒药膏。
还是能缓解痕迹的凝神草膏，他怎么知道她认识这种草药？
江辞晚“你……”
江辞晚刚想问，苏昌河已经转身往灶前走了，只留下一句。
苏昌河“明日入暗河，收起你的脾气，否则死的不止你。”
这个男人，比她想的更复杂，他不是纯粹的恶人，却也绝对不是好人。
小石头“姐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小石头指着她手腕上的红印。
小石头“你的手红了，疼不疼？”
江辞晚“不疼，姐姐没事。”
江辞晚连忙把瓷瓶收进袖中，用袖子盖住手腕上的红印。
江辞晚“刚才姐姐不小心碰到了门框，没事的。我们回干草堆那边等着，好不好？”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她回到干草堆旁。
灶前的杀手已经生好了火，锅里煮着什么，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应该是给他们准备的午饭。
苏昌河坐在灶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腰间的剑鞘。
江辞晚没再看他，只是陪着小石头玩布偶，听孩子小声说着在竹屋时的事。
说院角的薄荷长得多高，说下雨时能听到竹叶子的声音，说江姐姐煮的薄荷茶有多好喝。
小石头“江姐姐，我们还能回竹屋吗？”
江辞晚“会的，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午饭是糙米粥，没什么味道，还带着点焦糊味。
杀手给他们端来两碗，江辞晚先喂小石头吃，看着孩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没什么胃口。
苏昌河也在吃，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吃得很快，吃完后就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谁也不说话。
雨一直到傍晚才停。
苏昌河“收拾东西，继续赶路，争取天黑前到下一个驿站。”
江辞晚抱着小石头，跟着他们回到马车上。
这次换了一辆新的马车，车厢比之前的宽敞些，干草铺得更厚，还多了一床棉被。
杀手把小石头抱进车厢，又把江辞晚推进去，然后“哐当”一声关上了车门，落了锁。
小石头“姐姐，我有点冷。”
小石头往江辞晚身边凑了凑，小手冰凉。
江辞晚把棉被裹在他身上，自己也靠过去，用身体给他挡着风。
马车又开始行进，这次走的是平路，颠簸得没那么厉害。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渐渐黑了。
小石头靠在她怀里，慢慢睡着了。
江辞晚没睡，她靠在车厢壁上，睁着眼睛，脑子里全是白天苏昌河的样子。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车厢外传来苏昌河的声音。
苏昌河“前面驿站停下后，给那个孩子送碗热粥，再拿床干被子，他白天淋了点雨，别冻着了。”
#杀手“苏大人，一个孩子而已，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杀手“只要他活着，能用来牵制江辞晚就行，冻着点也没关系。”
苏昌河“让你去你就去。”
苏昌河“他要是病了，江辞晚闹起来，耽误了去暗河的时间，你负责？”
杀手没再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车厢里的江辞晚，摸着手里的渡魂玉，玉身已经不发热了。
江辞晚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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