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了一夜，天刚蒙蒙亮时，才稍微小了些。
江辞晚一夜没合眼，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渡魂玉。
玉身从昨夜起就有点发热，提醒她昨晚窗纸上那道持剑影子不是错觉。
她把渡魂玉放在桌上，刚要去拿桌边的薄荷茶。
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落在地上。
江辞晚抬头，只见三个穿黑衣的男人先闯了进来。
他们都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手里握着长刀，出鞘了一半，显然是早有准备。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没戴面罩，皮肤偏白，一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径直走到江辞晚面前，右手按在腰间的剑鞘上，拇指抵着剑鞘顶端一推。
剑鞘就抵在了江辞晚的脖子上。
苏昌河“江姑娘，别让我动手。”
江辞晚想往旁边躲，可刚动了一下，旁边的黑衣杀手就伸脚挡住了她的退路。
杀手“别动！再动就废了你！”
江辞晚“你们是谁？闯进我家想干什么？”
男人没回答，反而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那东西“啪”地落在江辞晚面前的桌上。
江辞晚低头一看，那是个布偶，用碎花布缝的，一只耳朵上有块明显的补丁，是她半个月前在村口捡到小石头时，亲手给孩子缝的。
当时小石头抱着布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说要给布偶取名“阿河”，走到哪儿都抱着。
江辞晚“这是……”
江辞晚伸手想去拿布偶，可刚碰到布偶的布料，脖子上的剑鞘就又往前抵了抵，刺痛让她立刻停了手。
#苏昌河“小石头在我的人手里。”
#苏昌河“你若跟我走，他能平安吃顿热饭，每天还有白面馒头啃；你若拒绝，暗河的‘养尸地’常年阴冷，正好缺个孩子做伴，不介意多一个。”
江辞晚“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江辞晚“他才六岁，父母早亡，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别伤害他！”
她想起捡到小石头的那天，孩子穿着破洞的衣服，蹲在村口的树下，手里拿着一块发霉的饼。
她把孩子带回竹屋，给他洗了澡，煮了热粥，小石头才慢慢敞开心扉，说想跟她一起住。
这半个月，孩子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就被这些人盯上了？
#苏昌河“没怎么样。”
#苏昌河“现在还好好的，在马车上等着。要是你磨蹭太久，或者敢耍花样，说不定他就会‘不小心’摔下马车，或者‘不小心’碰倒灶上的开水。”
江辞晚“你们抓我和小石头，到底想要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值得你们图的。”
#苏昌河“你不是普通人。”
#苏昌河“你会渡魂术，能从死人的残念里读取信息。”
#苏昌河“三年前在洛阳，你帮镖局读取过一个镖师的残念，找出了劫镖的是影宗外围弟子。”
#苏昌河“两年前在金陵，你从一个绸缎庄掌柜的尸身里，读出他藏了影宗的账册。”
#苏昌河“这些事，我查得很清楚。”
那些事都是她偶然做的，当时怕惹麻烦，做完就换了地方，没想到还是被人查出来了。
江辞晚“你们是影宗的人？想让我帮你们做事？”
#苏昌河“我不是影宗的人。”
#苏昌河“影宗的天官三日前在暗河总坛暴毙，死状蹊跷，身上没留任何线索，只有你的渡魂术能从他尸身里挖出东西。”
#苏昌河“我要你挖出‘影宗操控暗河’的证据。”
他往前凑了凑，剑鞘离开江辞晚的脖子，却还是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苏昌河“我要你跟我回暗河，做我的‘眼睛’，帮我找出证据。”
#苏昌河“只要你听话，小石头不会少一根头发。”
#苏昌河“要是你敢反抗，或者中途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江辞晚“暗河……是什么地方？”
江辞晚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苏昌河“你不用管暗河是什么地方，只要知道，你现在没有选择。”
男人指了指旁边的两个杀手。
#苏昌河“这两个会帮你收拾东西。”
#苏昌河“只准带必要的衣物和你的渡魂玉，别想藏什么匕首或者毒药，搜出来对你没好处。”
这个男人，好像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真的需要她的渡魂术。
江辞晚“我跟你走。”
江辞晚“但你得跟我保证，小石头不能受一点伤，每天要让他吃饱，还要让他抱着这个布偶。”
#苏昌河“我苏昌河从不说空话。”
他转身往门口走。
#苏昌河“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收拾，要是一炷香后还没出来，我就去让小石头‘懂事’点。”
江辞晚苏昌河……
江辞晚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弯腰捡起桌上的布偶，抱在怀里。
杀手“快点！别磨蹭！一炷香时间不长！”
江辞晚没理他，走到床边，打开木柜。
柜子里只有几件布衫，还有一个装着渡魂记录的木盒。
她把衣物叠好，放进一个布包里，又把渡魂玉和木盒放进去，最后把布偶也塞进去。
江辞晚“好了。”
江辞晚走到门口，看到苏昌河站在门外的雨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三个杀手跟在她身后，手里的刀还没入鞘。
苏昌河看到她出来，没说话，转身往路边停着的黑篷马车走去。
马车很大，车厢是纯黑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车轮上沾着厚厚的泥，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
#苏昌河“上车。”
江辞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过去。
一个杀手掀开马车帘子，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却没什么暖意，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上面绣着一朵小花。
那是她给小石头缝的书包，里面还装着孩子刚认识的几个字的纸片。
江辞晚“小石头在里面？”
江辞晚想往里钻，却被杀手按住肩膀。
杀手“苏大人说了，你先上车，才能见他。”
江辞晚没再反抗，弯腰钻进车厢。
车厢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光，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到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小石头，穿着那件她给缝的浅青色小褂，头发有点乱，却没受伤，只是眼睛红红的，看到她时，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小石头“江姐姐！”
小石头想扑过来，却被旁边另一个守在车厢里的杀手按住了肩膀。
杀手“不许动！”
杀手的力气很大，小石头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哭出声。
江辞晚“别碰他！我跟你们走，你们别伤害孩子！”
杀手看了她一眼，没再动手，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盯着她们。
江辞晚坐在小石头身边，把孩子抱进怀里，小手冰凉，还在发抖。
她把布偶从布包里拿出来，塞进他手里。
江辞晚“别怕，抱着阿河，江姐姐在呢，没人能伤害你。”
#小石头“江姐姐，我们要去哪里？这些人是谁呀？我想回竹屋，想喝你煮的薄荷茶。”
江辞晚“我们只是去一个地方办事，很快就能回来。”
江辞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只能先安慰孩子。
江辞晚“到了地方，江姐姐还给你煮薄荷茶，还教你认字，好不好？”
小石头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布偶，紧紧贴着她。
车厢帘子被外面的杀手拉上，彻底挡住了光。
很快，马车动了起来。
江辞晚抱着孩子，靠在车厢壁上。
江辞晚苏昌河到底是什么人？暗河又是什么地方？影宗天官的死，和暗河被操控，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把孩子安全带回竹屋。
车厢外，苏昌河骑在一匹黑马上，跟在马车旁边。
旁边一个杀手策马跟上来，低声问。
杀手“苏大人，这江辞晚真的能行吗？”
杀手“要是她到了暗河，不肯帮我们读取天官的残念，怎么办？”
苏昌河“她会帮。”
苏昌河“她在乎那个孩子，只要孩子在我们手里，她就不敢耍花样。”
杀手还想说什么，苏昌河却抬手打断了他。
苏昌河“别多问，赶路要紧。”
苏昌河“天官的尸身不能放太久，我们得尽快回暗河，让她动手。”
杀手没再说话，催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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