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谦确实很快想通了,他是作为储君养大的,虽然天真,但脑子没坏。
他还有人脉,只要他想,他可以东山再起,可以联系老师,老师们会祝他一臂之力的。
只是……当务之急,还是眼前这顶轿子,以及里面素未谋面的妻子。
季谦有些窘迫,从轿子上揪了一条红布,绕在手腕上,踢了踢轿子,声音勉强保持正常。
“姑娘,委屈你了。”
里面不过是位权力博弈下的牺牲品,一位无辜的姑娘,今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嫁给了他。
柔软无骨白里透红的手伸出来搭在他的手腕上,躁的他脸上红晕点点。
他母后早逝,皇帝虽宠爱他,却一直没为他说亲,他也日日忙碌,没有这种想法。
平日里接触的多是些糙汉子,或者不修边幅的匠工,假正经的朝臣,哪见过这样的姑娘,手又软又小的。
呸。
季谦内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下流。
此时脑子里什么男女有别,君子端方,乱七八糟的想法像地震般在他脑海里跑来跑去,几乎让他宕机。
余锦好歹是只妖,就红盖头和轿门那点小布料根本挡不住她的神识,自然把季谦窘迫的样子全看了去。
她挑了挑眉,不错,还挺纯情挺干净的。
身子却顺着季谦的动作,慢慢从轿子里出来。
一股香风袭来,季谦手又开始抖了。
他憋了半天,试图从塞满治国策略的脑子里挤出相关的知识来应对眼前的场景。
可惜,他失败了。
他像个游魂,想了半天,条件反射地拍了拍身上的衣衫,然后蹲到余锦的身前。
“我,我背你。”
学堂里与夫子讨论观点口吐莲花的前太子,就这样水灵灵的结巴上了。
余锦嘴角含笑,柔柔弱弱地伏在他背上,滚烫的呼吸打在季谦的耳畔。
温热的身体,呼吸,香味,几乎把这位情场新人调戏的左脚绊右脚摔死。
不行,不能摔到她。
季谦强装镇定。
可余锦偏不,她是来攻略的,又不是来说晚安玛卡巴卡的。
“季……”
她语气故作迟疑,像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自己的天降对象。
季谦抿唇,“姑娘可唤我怀瑾。”
“怀瑾。”背上的姑娘声音轻快又好听,一点都没有被他连累的怨恨,反而是满满的高兴溢出来。
“我叫余锦,余家的……庶女。”
她语气有瞬间的失落与迟疑,却还是把她的身份告诉他。
季谦几乎又要落下泪来,自他被废,他的情绪好像就这样变得容易挑拨起来。
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与身后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怀瑾,你莫要伤心,我是愿意嫁你的。”
咚咚咚,恍惚间季谦听见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声。
“父亲不把我当人看,我幼时被打,你还救过我呢,那时我便想着,若是以后要嫁人,定要嫁个如你这般的翩翩公子。”
“可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背后的人儿语气低落,叫听的人心一拧一拧地酸涩起来。
季谦语气有点急。
“要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