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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TNT:吾非池中物

营地选在一片背风的坡地。

赤麟卫熟练地搭起帐篷,生起篝火。夜色降临,北境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天的碎银。

学生们围坐在篝火旁,没人说话。白天的所见所闻,还在每个人心头压着。火光跳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严浩翔的伤口换了药,靠在帐篷边休息。贺峻霖和张真源在检查马具。宋亚轩坐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卷书,就着火光看,神情专注。

丁程鑫在帮着赤麟卫分干粮,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陆惊澜在巡视营地,检查每一个帐篷,每一处岗哨。太子在自己的大帐里,没有出来。

俞姝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掰着吃。林晚照靠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夜风很凉,吹得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狼嚎,悠长凄厉,在旷野上传得很远。

刘耀文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蹿高了些,照亮他半边脸。

刘耀文
刘耀文

“俞小姐在想什么?”

俞姝

“想我父亲。”

俞姝
俞姝

“想他在这样的地方,守了二十年。”

俞姝
刘耀文
刘耀文

“镇北侯是条汉子。北境这些年能守住,他功不可没。”

刘耀文
刘耀文

“可朝中有人说他拥兵自重,说边关耗费太多,说该削减军费。”

刘耀文
刘耀文

“朝中总有人说话。”

刘耀文
刘耀文

“在京城暖阁里喝茶的人,怎么会懂边关的风雪?但俞小姐,你要明白——有些话,不是不懂才说,是懂了才要说。说的人,未必真不懂;懂的人,未必真想说。”

这话绕,但俞姝听懂了。朝堂上的攻讦,未必是真的不了解边关,可能是了解得太清楚,才要针对。

俞姝

“世子觉得,我父亲能守住吗?”

俞姝
刘耀文
刘耀文

“能。”

刘耀文
刘耀文

“但能守多久,不好说。守边关不是只靠刀剑,还要靠粮草,靠军饷,靠朝中的支持。刀剑在你父亲手里,其他的,不在。”

刘耀文
刘耀文

“所以俞小姐,你这次来,很重要。你看到的,听到的,回去后能说的,或许比你父亲在边关打十场胜仗还有用。”

俞姝

“可我答应过太子,少说。”

俞姝
刘耀文
刘耀文

“少说,不是不说。”

刘耀文
刘耀文

“关键的话,一句就够了。真话,从来不用多。”

火堆里爆了个火星,飞溅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熄灭。夜更深了,星星更亮了。

俞姝

“世子为什么帮我?”

俞姝

刘耀文笑了,那笑在火光里有些模糊。

刘耀文
刘耀文

“我说我闲得无聊,你信吗?”

俞姝

“不信。”

俞姝
刘耀文
刘耀文

“那就当是我投资吧。”

刘耀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刘耀文
刘耀文

“我觉得俞小姐是支好股,现在投资,将来或许有回报。”

他走了,绯红的身影融入夜色。俞姝坐在那里,看着跳动的火苗,心中那团乱麻,似乎理出了一点头绪。

夜风更紧了,她裹紧了披风。怀中的青鸾玉佩贴在心口,温润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远处帐篷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严浩翔。她起身走过去,掀开帐篷帘子。

严浩翔没睡,睁着眼看着帐篷顶。见她进来,他侧过头。

严浩翔
严浩翔

“还没睡?”

俞姝

“你不也没睡。”

俞姝
严浩翔
严浩翔

“我在想,那些粮食。撒了一地,混着血。那些粮食,本该送到边关将士手里,本该让柳树沟那样的村子里的人吃上一口饱饭。”

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俞姝心上。

俞姝

“严公子,”

俞姝
俞姝

“有些事,我们看见了,就要记住。记住了,就要想办法改变。”

俞姝
严浩翔
严浩翔

“怎么改变?”

严浩翔
严浩翔

“我连自己都改变不了。”

俞姝

“那就先改变能改变的。”

俞姝

俞姝在他身边坐下,

俞姝

“比如,把看到的真相,告诉该告诉的人;比如,找到那些贪墨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比如,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边关到底需要什么。”

俞姝

严浩翔转过头,看着她。火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她眼神坚定,清澈,像北境夜空里最亮的星。

严浩翔
严浩翔

“俞小姐,”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俞姝

“怎么不一样?”

俞姝
严浩翔
严浩翔

“我以为你会怕,会退缩。”

严浩翔
严浩翔

“但你没有。”

俞姝

“怕有用吗?”

俞姝

俞姝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苦涩。

俞姝

“怕,粮食就不会被劫;怕,贪墨的人就不会伸手;怕,边关的将士就能吃饱穿暖吗?”

俞姝

严浩翔不说话了。良久,他才说。

严浩翔
严浩翔

“你说得对。”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赤麟卫。脚步声渐远,夜色重归寂静。

俞姝

“严公子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俞姝

她走到帐篷口,身后传来严浩翔的声音。

严浩翔
严浩翔

“俞小姐。”

俞姝

“嗯?”

俞姝
严浩翔
严浩翔

“谢谢你。”

俞姝没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夜空下,营地安静。篝火还在烧,有人添了柴,火苗跳动着,像不肯熄灭的希望。

她走回自己的帐篷,林晚照睡得正熟。她在旁边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到雁门关了。就要见到父亲了——哪怕不能靠近,不能说话,但能看见他守的地方,能看见他护的关。

这就够了。